迟福林:以服务业市场开放为重点的结构性改革

作者:迟福林  时间:2016-12-08

  12月3日,在新华网主办、新华网海南分公司承办的“2016新华网思客年会”上,迟福林发表了题为“以服务业市场开放为重点的结构性改革”的主旨演讲。新华网记者翁叶俊 摄

  12月3日,由新华网主办、新华网海南分公司承办的“2016新华网思客年会”在海南召开。中国(海南)改革发展研究院院长迟福林发表了题为“以服务业市场开放为重点的结构性改革”的主旨演讲,指出了服务业市场开放在经济转型与结构性改革中的重要作用。以下为演讲实录:

  我国改革发展进入新阶段,经济服务化的特点日益突出,由此使服务业市场开放的现实性、迫切性全面增强。在这个特定背景下,如何客观地估计服务业市场开放在经济转型与结构性改革中的重要作用,是一个需要深入研讨的重大课题。

  服务业市场开放在经济转型中居于何种地位  

  当前,无论是在制造业的服务化,还是消费结构升级,都有赖于服务业市场开放。可以说,服务业市场开放决定经济转型成败。

  1.工业转型升级与制造业服务化 

  当前,我国工业化中后期与全球新一轮工业革命呈现历史交汇,工业转型升级对发展生产性服务业的依赖性全面增强。问题在于,我国生产性服务业尚未从制造业中剥离出来并独立发展,还停留在工业化中期阶段。数据显示,2010年发达国家生产性服务业占服务业的比重普遍在60%~70%之间。高端制造业发展比较好的国家,如美国和德国的信息、设计、研发、物流、销售等生产性服务业占GDP比重大多在43%左右,而我国生产性服务业占服务业的比重大约在35%左右,占GDP的比重在15%左右。适应生产型制造向服务型制造转型的大趋势,要加快推动大数据、云计算、物联网、移动互联网在生产性服务业中的广泛应用。争取到2020年,以研发、金融、物流等为重点的生产性服务业占GDP的比重将从现在的15%左右提升至30%左右,占服务业的比重低于50%。客观地看,发展服务业,形成服务业主导的产业结构,问题症结不是要不要制造业,问题的关键是如何通过服务业市场开放形成生产性服务业加快发展的推动力。

  2.消费升级与服务型消费的全面快速增长 

  随着我国进入中高收入阶段,消费主体发生重大变化。与过去相比,城乡居民消费结构由物质型消费为主向服务型消费为主转型的趋势和特点越来越明显。估计到2020年,我国城镇居民的服务型消费支出占比将由2015年的40%左右提高到50%左右,城乡居民的消费总规模有可能由2015年的36万亿元扩大到2020年的50万亿元左右,消费对经济增长的贡献率将稳定在65%以上,基本形成消费拉动经济增长的新格局。广大城乡居民消费的快速增长,尤其是服务型消费的增长在于供给结构严重不相适应。毫无疑问,服务业市场开放不够,难以找到解决问题的出路。

  3.以服务业市场开放形成未来10年6%左右的中速增长 

  (1)服务型消费需求全面快速增长带动服务业快速发展。2000-2015年,中国服务业增加值从3.97万亿元增长到34.16万亿元,增长了8.6倍,年均实际增速超过9%,服务业增加值基本上每5年翻一番。

  (2)服务业对经济增长的贡献率不断提升。2013年,我国第三产业对国内生产总值增长的拉动为3.7个百分点,与第二产业对国内生产总值增长的拉动持平。到2015年,我国第三产业对国内生产总值增长的拉动为3.7个百分点,比第二产业高出0.9个百分点。估计到2020年,服务业对中国经济增长的贡献率有望从2015年的54.1%提高到70%左右。

  (3)服务业支撑经济增长的趋势加强。服务业每增长1个百分点,驱动经济增长0.49个百分点;预计未来10年,服务业将年均增长8%以上,这将支撑中国6%左右的中速增长。当然,这种增长是带有波动特点的。

  实践证明,若服务业市场开放能够基本适应消费结构升级,估计现代服务业发展速度和质量还会上一个新的台阶。 

  服务业市场开放结构性改革中居于何种地位?  

  供给与需求结构失衡的主要矛盾是服务业市场开放滞后,以服务业市场开放拓宽国内投资渠道,推动经济服务化,重中之重是加快服务业市场开放。

  1.服务业市场开放滞后是市场开放的“突出短板” 

  (1)服务业市场化程度低。有数据显示,我国工业部门80%以上是制造业,属于高度市场化部门,而服务业约50%左右仍被行政力量垄断。由于服务领域开放不足,服务供给短缺、价格不低、质量不高已经成为经济生活中的突出矛盾。

  (2)服务业对外开放程度较低。在国内服务业市场开放严重滞后的情况下,服务业还难以有序对外开放。例如,在国内自由贸易试验区负面清单的122项特别管理措施中,有80余项针对服务业。

  (3)服务化水平低。由于服务业市场开放滞后,缺乏公平竞争的市场环境,既难以产生高品质的服务,也难以提供现代化的服务产品与服务标准。近几年来,我国因服务质量问题引发的消费投诉不断增多。例如,2010-2014年,我国消费者协会的万人服务投诉量由1.49件提高到2.08件,增长近39%。

  (4)服务价格高。在价格管制、缺乏有效竞争的情况下,不少服务业领域价格居高不下。例如,2015年,我国宽带平均上网速度全球排名在第91位,而平均一兆每秒的接入费用却是发达国家的3~5倍。

  2.服务业市场开放是解决供给与需求结构失衡的关键 

  客观地看,新的供给可以释放新的需求。例如电讯领域,由于全球市场的开放,我国电讯业产值近几年年均增长都在20%以上。但从另一个侧面来看,由于我国服务业市场开放度低,消费有需求、无供给的矛盾也比较突出,尤其是服务型消费需求长期得不到满足。以老年人消费为例,我国开始进入老龄化社会,目前老年人的养老消费至少有1万亿元的潜在需求,但实际市场供给大约仅有2000亿元。

  3.服务业市场开放面临着突出的结构性矛盾 

  客观地看,现行的宏观政策与宏观体制结构仍有鼓励工业发展、抑制服务业发展的某些特征。例如,由于投资体制改革滞后,导致民间资本投资服务业领域困难重重,供需失衡的局面难以扭转。再例如,由于消费税改革进展缓慢,导致地方政府“重投资、轻消费”的行为模式难以改变。可以说,服务业发展面临着一系列的政策性、体制性的结构性矛盾。这些矛盾不解决,就难以形成服务业市场开放的大环境。

  (1)打破服务业领域的行政垄断和市场垄断。从现实情况看,无论是生产性服务业还是生活性服务业,都在一定程度上存在着行政垄断或市场垄断。为此,要推动服务业领域国有资本战略性调整,全面推进垄断行业竞争环节向社会资本开放;全面放开服务业市场价格,形成统一开放、公平竞争的市场体系。

  (2)推进服务业市场开放的相关政策调整。形成服务业主导的产业结构,需要尽快消除服务业发展的某些不合理政策,实现服务业与工业政策平等。例如:要加快调整服务业与工业用地政策,实现工业与服务业政策平等;要以促进服务业市场开放为导向加快税收结构调整。

  (3)以政府购买公共服务为重点加快公共服务业市场开放。适应13亿人公共需求变化的大趋势,要把形成多元供给主体、多元竞争主体作为发展和完善政府购买公共服务的基本目标,争取使政府采购中服务类占比从2014年11.2%提高到2020年的30%左右。

  服务业市场开放在开放转型中居于何种地位? 

 

  服务贸易快速发展是全球自由贸易的大趋势。以服务业市场开放拓宽自由贸易空间,形成服务贸易为重点的开放型经济新格局,关键是推进服务业市场开放。

  1.服务贸易与服务业市场开放相融合是一个大趋势 

  (1)服务贸易快速增长。从国内看,国家“十三五”规划纲要明确提出到2020年我国服务贸易占对外贸易的比重要达到16%。但事实上,今年1-5月,我国服务贸易占对外贸易的比重已经达到18.5%,超过“十三五”规划目标。从国际看,在全球货物贸易增速明显下降的背景下,服务贸易快速增长,2000-2014年,全球服务贸易额由1.44万亿美元增长到9.8万亿美元,14年间增长了5.8倍,这标志着服务贸易开始成为新一轮经济全球化的主要引擎。

  (2)国际经济合作的重点在于服务贸易。无论是中美、中欧之间的投资谈判,还是多种形式的双边、多边自由贸易谈判,焦点大都在服务贸易。随着经全球经济发生深刻变化和我国经济转型升级,很多投资领域的问题与服务贸易直接融合。也就是说,服务贸易开放不破题,双边、多边的服务贸易谈判就会有一定的困难。

  2.以服务业市场开放形成服务贸易为重点的对外开放新格局 

  (1)基本形成服务业市场对社会资本开放的新格局。适应服务业市场对国内社会资本开放的大趋势,争取到2020年,服务业领域市场化程度以及服务业固定资产投资中社会资本占比都应当明显提高。

  (2)基本形成服务业市场对外开放的新格局。适应新一轮全球自由贸易与国内经济转型升级的需求,有序扩大服务业对外开放,进一步放宽服务业市场准入,降低准入门槛,充分利用外资改善和提升我国服务业发展水平,在服务业领域全面实施负面清单管理,争取到2020年,负面清单中对服务贸易的限制范围缩小到40项左右,以有序对外来投资开放。。

  (3)把服务贸易占比达到20%作为“十三五”预期性指标。抓住新一轮服务贸易自由化的历史机遇,提高服务贸易比重,争取到2020年我国服务贸易占对外贸易的比重至少达到20%以上;我国服务贸易总额占世界服务贸易总额的比重将由2014年的6.2%提高至10%以上。

  3.以服务业市场开放为重点推进国内自贸区转型 

  (1)国内自贸区建设重在服务贸易开放。总的判断是,在全球进入以服务贸易为重点的新阶段,在国内以服务贸易为重点的开放转型中,目前的自贸区政策安排难以起到重要的示范作用。以服务贸易为重点加快自贸区的转型升级,使之承担起服务业市场开放先行先试的重要作用,是自贸区开放转型的重大任务。

  (2)加快对服务贸易和服务业市场开放制度的先行先试。 

  ——打破开业权、人员流动、技术性等服务贸易壁垒。

  ——大幅放宽服务业市场准入。

  ——在先行实践的基础上尽快提出服务贸易新规则。

  (3)以服务贸易为重点推进自贸试验区转型。 

  ——继续在以服务业为主导、服务业发展较快的其它沿海、沿边和内陆建设侧重点不同的自贸试验区。

  ——把跨境经济合作区、跨境特区和跨境产业园区升级为自贸区。

  ——与贸易伙伴合作建设境外贸易合作园区,为扩大服务贸易和企业“走出去”搭建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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