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福林:推进以服务贸易为重点的开放转型

作者:中改院院长 迟福林  时间:2017-02-09

  2017年,不确定性增大是“稳中求进”的一大挑战,并成为转型与增长的突出矛盾,影响社会资本投资走向的重要因素。尤其是发达国家贸易保护的严重冲击及其可能带来的全球市场分化,将使今年经济增长面临多重风险。在这个特定背景下,我国坚持扩大开放,坚持在开放中谋求共同发展,既是坚定推进全球自由贸易进程的重大举措,又是务实推进自身经济转型与结构性改革的重要行动。

  1.适应服务贸易发展趋势,推进服务业市场开放

  总的判断是:在经济全球化新变局下,我国实行自由贸易战略,重点在服务贸易,难点在国内,国内的难点在服务业市场开放;服务业市场开放的难点在理念、在政策体制。

  (1)由货物贸易为主向服务贸易为重点的开放转型,是新一轮经济全球化的重要趋势。近些年,货物贸易增速明显下降,但服务贸易却较快增长。2008-2014年,全球服务贸易比货物贸易的年均增速约高1倍。2015年,我国服务贸易占比低于全球平均水平8个百分点左右,比发达国家差10个百分点以上,尽管2016年占比提升3个百分点,但仍然有明显差距。究其原因,主要是服务业市场开放滞后。当前,服务贸易发展水平低,不仅成为扩大开放的突出短板,也成为供给结构与消费需求结构不适应的突出矛盾。

  (2)以服务业市场开放为重点深化供给侧结构性改革。我国服务业市场开放滞后,突出表现在四个方面:一是市场化程度低。估计工业部门尤其是制造业80%以上已高度市场化,但服务业约50%左右仍被行政垄断和市场垄断;二是对外开放程度低;三是服务水平低;四是服务价格高。

  以服务业市场开放为重点深化结构性改革,形成转型增长的新动力:第一,拓宽社会资本投资空间,有效激发市场活力,扩大服务型消费的有效供给。第二,有效对接国际国内市场,拉动外来投资,做强服务业这个经济增长的“第一引擎”。第三,促进“一带一路”自由贸易区网络建设,推动双边、多边投资贸易谈判进程。以中国-欧盟自贸区为例,如果双方能在服务贸易上达成共识,就有可能把目前正在进行的中欧投资协定谈判与服务贸易谈判相结合,实质性推进中欧自贸区进程。

  (3)以服务业市场开放为重点推进服务业创新发展。目前,有关部委正在广泛征求《服务经济创新发展大纲(2016-2025年)》的意见。建议明确把服务业双向市场开放作为重大任务。例如:出台相关政策,支持、鼓励社会资本进入服务业市场;推进服务业投资便利化改革,建立服务业领域平等竞争的市场环境;抓住大健康产业等全社会关切的消费热点,实现生活性服务业重点领域市场开放的政策突破。

  (4)服务业市场开放重在破除行政垄断和市场垄断。全面推进垄断行业竞争环节向社会资本开放;推进服务业市场开放的相关政策调整,尽快实现服务业与工业、服务业体制内外政策平等;以政府购买公共服务为重点加快公共服务领域市场开放。

  2.推进以服务贸易为重点的国内自贸区转型

  这几年,国内自贸区以负面清单为重点的改革取得重要进展。问题在于,目前国内自贸区负面清单仍有122项,其中80余项针对服务贸易。

  (1)把服务贸易开放先行先试作为国内自贸区建设的当务之急。当前,重点不在于多批几个自贸区,而是现有11个自贸区要适应新形势的需要,在服务贸易发展和服务业市场开放中扮演重要角色。建议尽快研究推出相关的行动方案,推进自贸区以服务贸易为重点的开放转型进程。

  (2)大幅缩减负面清单。正在修订的《外商投资产业指导目录》,拟把93条限制性措施减少到62条,压缩1/3。这个目录的修订,为自贸区压缩服务贸易负面清单创造了条件。建议参照国际经验逐步减少负面清单,争取到2020年把自贸区服务贸易负面清单压缩到40项以内。

  (3)在条件成熟的地区推进产业项下的自由贸易。支持具备条件的地区率先实行旅游、健康、医疗、文化、职业教育等产业项下以及制造业研发等生产性服务业的自由贸易,以为全国范围内的全面推开积累经验。如果产业项下的自由贸易政策能尽快在一些地区落地,其影响和带动效应可能比多批几个自贸区的作用更大。

  3.全面推进粤港澳服务贸易一体化

  在服务贸易开放方面,粤港澳服务贸易一体化有条件率先突破,也需要率先突破。首先,可以在“一国两制”中发挥特殊作用;其次,可以发挥广东在服务贸易开放中的先行先试作用。

  (1)尽快在中央层面制定并出台粤港澳服务贸易一体化行动方案。由于粤港澳服务贸易一体化涉及多方面的协调,仅靠三地自身力量难以突破。建议在中央层面制定并出台粤港澳服务贸易一体化总体方案,并建立协调机制。

  (2)在管住货物贸易的同时全面放开人文交流。我在珠海横琴自贸区调研时看到,在澳门大学珠海校区外建了一堵高墙,据说,以前还有一道铁丝网。我认为,这种安排不利于自贸区的发展,更不利于“一国两制”的实践。建议全面放开人文交流,尤其是鼓励并支持三地青年人积极开展多种形式的沟通、对话、交流。

  (3)赋予地方先行先试的更大权限。粤港澳服务贸易一体化在一些领域有所推进,但在实践中面临着地方管理权限的制约。建议在比较成熟的领域,比如旅游、健康、教育、医疗、文化等方面,赋予广东更大的开放管理权限。

  2017年,如果能够务实推进以服务贸易为重点的开放转型,将有利于应对经济全球化带来的新挑战,将有利于经济转型,激发市场活力,实现中央经济工作会议要求的“推进更深层次更高水平的双向开放,赢得国内发展和国际竞争的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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