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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福林:主要用市场的办法推动经济转型

作者:迟福林  时间:2016-10-27

  摘要

  当前,我国经济转型与结构性改革正处在新的历史起点上。未来几年的经济转型,不仅对我国中长期经济增长起着决定性作用,而且对全球经济增长和推进世界经济治理格局调整也将产生重要影响。经济转型具体呈现哪些阶段性特点?在发展过程中需要应对哪些问题和挑战……前不久,中国经济导报记者专程采访了中国(海南)改革发展研究院院长迟福林。

  当前,我国经济转型与结构性改革正处在新的历史起点上。未来几年的经济转型,不仅对我国中长期经济增长起着决定性作用,而且对全球经济增长和推进世界经济治理格局调整也将产生重要影响。经济转型具体呈现哪些阶段性特点?在发展过程中需要应对哪些问题和挑战……前不久,中国经济导报记者专程采访了中国(海南)改革发展研究院院长迟福林。

  既面对现实,又面向未来

  中国经济导报:经济转型是自身发展的必然趋势,还是受到外界影响使然?又呈现出哪些阶段性新特点?

  迟福林:经济转型是一个必然的过程。一是因为改革开放走到今天,原有的模式难以为继,这就需要新的模式出现。二是因为转型是一个大趋势,比如经济转型和全球贸易自由化的进程等是紧密相连的。三是因为经济转型是中国整个经济增长模式转换的内在需求,关键是能抓住这个趋势和机遇加快推进。如果错过机遇,很多矛盾和问题会增大。

  当前经济转型阶段性特点突出。增长、转型、改革高度融合;经济转型升级蕴藏着巨大的增长潜力和市场空间,同时也面临多方面严峻挑战。具体看:第一,增长直接依赖于转型。稳增长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要打破增长的掣肘因素,通过经济转型有效释放巨大的增长潜力。如果经济转型升级能够取得突破,我国有条件在未来5~10年实现6%左右的经济增长。第二,经济、社会、治理转型交织融合,经济转型牵动转型发展全局。治理转型不到位,政府与市场、社会的关系就难以理顺,经济转型与社会转型的阻力将明显加大。第三,经济转型与新一轮科技革命交织在一起,转型的技术影响明显增强。第四,经济转型与国际经济格局变化交织在一起,转型的双向影响明显增强。一方面,未来几年,全球经济有可能仍将处于弱增长态势,世界经济格局还在寻找新的平衡之中,这对我国经济转型带来多重影响和冲击;另一方面,我国经济转型与增长对世界经济增长与格局的影响日益增大。

  中国经济导报:您刚刚提到,经济转型升级蕴藏着巨大的增长潜力和市场空间,但同时也在客观上存在一些矛盾和问题。您能否具体解释一下?

  迟福林:中国经济转型已经出现了一些时代性的趋势,亮点比较多。首先,在第一产业结构方面,正由工业主导向服务业主导转型。有人对此表示疑惑,如果向服务业转型的话,中国作为第二大经济体难道不需要发展工业了吗?其实恰恰相反,现在服务业的发展首先是生产性服务业的发展。预计到2020年,我国服务业占比可能由2015年的50.5%提高到58%~60%,基本形成以服务业为主导的产业结构。第二,中国正在由规模城镇化向人口城镇化的转型。预计到2020年,我国常住人口城镇化率可能由2015年的56.1%提高到60%左右,基本形成人口城镇化的新格局。第三,中国正在由物质型消费向服务型消费转型,这是一大亮点。预计到2020年,我国消费规模可能由目前的32万亿元扩大到50万亿元以上,消费贡献率基本稳定在65%左右,形成消费拉动经济增长的新格局。第四,开放结构正由货物贸易为主向服务贸易为重点转型。中国的服务贸易已经适应了全球服务贸易发展需求,中国服务贸易的增长点将成为未来中国对外开放的一个潜在的大亮点。预计到2020年,我国服务贸易占外贸总额的比重有望由2015年的15.4%提高到20%以上。

  不过,现在也有几大矛盾。第一是转型的结构性矛盾,尤其在去产能、去库存、去杠杆过程中结构性矛盾比较突出。在这些结构性矛盾调整过程中,需要付出巨大努力,现在来看,很多矛盾尚未破题。第二,现有体制和转型不相适应的矛盾比较突出,尤其像国企、政府转型等问题。第三,在理念上,改革开放以来取得了非常大的成就,但也伴随着一些矛盾和问题,很多人由于过去取得的成绩加上固有的利益格局,在理念上不适应的矛盾问题也较为突出,所以我们现在很多改革没有取得突破。比如国企改革,主要问题还是理念问题。所以,如何从经济转型实际需求出发,解放思想、变革理念应该是一个巨大的挑战。因此,要实现经济转型的突破,需要打破自觉或不自觉的思想禁锢,理顺五大关系:第一,处理好速度与结构的关系;第二,处理好短期与中长期的关系;第三,处理好政策与体制的关系;第四,处理好政府与市场的关系;第五,处理好顶层设计与基层创新关系。

  既注重供给,又重视需求

  中国经济导报:“经济转型面临结构性矛盾”常被提及,怎样着力实现以经济转型为目标的结构性改革重大突破?此外,有观点认为,到2020年中国有能力实现“十三五”经济目标,但是相关矛盾向延后的情况也有可能出现,对此您怎么看?

  迟福林:结构性矛盾核心表现在供给结构与需求结构不相适应,需求引导供给的作用没有得到充分发挥。

  面对结构性矛盾,再用传统的扩大投资规模的办法刺激经济,不仅投资边际效应和对增长的拉动效应将明显递减,而且经济矛盾和问题将会恶化,甚至错过化解风险的最佳时机。为此,要以经济转型为目标着力实现结构性改革的重大突破。一是推进服务业市场全面开放,把服务业市场开放作为新阶段市场化改革的重点;二是优化企业发展环境,激发企业家精神,依法保护企业家财产权和创新收益;三是以深化土地制度改革为重点深化农村改革,把赋予农民长期而有保障的土地使用权落到实处。

  针对有些观点的担忧,我认为,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能不能以可持续的经济转型来实现可持续发展。2020年实现目标是可以做到的,关键在于是用市场的办法还是用行政的办法来实现。如果主要用市场手段,以转型来实现可持续发展,可能会拥有未来10年或者20年的发展前景。而如果主要用行政手段,有了5年的发展,可能会“失去”未来10年或者20年的发展前景。

  既着眼国内,又放眼世界

  中国经济导报:中国的一举一动影响着世界,世界的风吹草动也影响着中国。中国经济转型与世界经济转型之间的关系是怎样的?

  迟福林:中国经济转型改革在全球经济格局中占的分量越来越重。第一,全球经济都处在一个大转型过程当中,如果中国由投资主导向服务业主导,由投资拉动向消费拉动转型成功,不仅仅是对中国,这对缓解全球经济形势、拉动全球经济增长都是一个重大利好,而且将带动全球经济转型。第二,在转型过程当中,全球共同面临着结构性矛盾,需要结构性改革,而中国恰恰是围绕以经济转型为目标的结构性改革,这会对全球结构性改革带来重大影响。第三,更重要的是,全球的经济治理结构正处在调整变化过程中,如果中国的经济转型和结构性改革能取得突破,就将对全球经济治理结构改善起到重大作用。第四,这将提升中国在全球经济治理结构中的分量。

  中国经济导报:一直以来,各经济体在经济转型道路上都在不断进行着各种各样的探索。从全球范围来看,那些经济转型成功的经济体,有哪些值得借鉴的经验?

  迟福林:现在,面对新一轮的经济转型,大家都处在一个探索的过程中,有的做得比较好,比如德国制造业的转型升级按照德国工业4.0战略来做,新一轮的科技革命和服务业的发展,结构怎么调整这些对我们都有借鉴意义。另外,美国在国际金融危机以后,在去杠杆方面为我们提供了很多经验。与此同时,新兴经济体矛盾比较大,所以,中国的经济转型,对新兴经济体有重要示范带动作用。很多国家都想与中国探索怎么做好转型,这种交流越来越重要。

  值得注意的是,这种经济转型并不是一个经济体的问题,如果转型做得好,中国在“自由贸易区网络”中起的作用会越来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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