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修泽:海南要打好开放生态文明交融三张牌

  时间:2018-04-10

    ■ 本报记者 计思佳

  高端访谈

  阳春三月,著名经济学家、中国宏观经济研究院教授、博士生导师常修泽正在北京潜心著书。听说是海南的记者,电话那头,这位七旬老人的声音随之兴奋了起来。

  “我和海南有缘,和博鳌有缘……”正如常修泽教授所言,他和海南确实结下了“不解之缘”:受聘担任中国(海南)改革发展研究院学术委员和博士生导师;2009年4月,受聘为海南省政府咨询顾问委员会顾问;现在,他每年冬天都要在海口待上两三个月写书,把海南当成半个“家”……这种缘分,促使常修泽一直关注并思考海南的发展问题。

  “2018年是中国改革开放40周年,是海南建省办经济特区30周年,对海南来说也是个历史关口。” 常修泽建议,未来海南应该通过打好“开放”“生态”“文明交融”这三张牌,牢牢抓住发展机遇,实现新的巨变。

  “深度开放”牌:必须打破条条框框的束缚

  1990年夏天,常修泽首次踏上海南岛,将目光投向了洋浦,先后写下了《海南洋浦开发情况调查及我见》等文章。28年后,常修泽依然坚信,对于海南这个中国最大的经济特区,开放是其未来发展的关键之举。

  “打好‘开放’这张牌,就是要打破原有条条框框的限制。” 常修泽说。

  深度开放发展离不开人才的支撑。常修泽认为,海南在引进人才方面,也要坚持开放的心态。他回忆说,在1984年召开的具有历史意义的“莫干山会议”,曾提出了不讲学历、不讲职称、不讲职务、不讲关系、不讲名气的“五不讲”原则。“当时,这条‘英雄不问来路’的‘五不讲’,给各行各业、各个层面的中青年朋友公平参与竞争带来了新的希望。”

  “民间大有人才在,海南应该用海一样的胸怀接纳人才,揽天下英才而用之。要用好‘柔性’人才政策,同时做到双轮驱动,既要引进外来的,又要积极培育自己的。” 常修泽说。

  采访中,常修泽反复强调,海南要实现新的崛起,关键要造就一代“能动的人”。“习近平同志在《之江新语》(2007)中讲过一段话:人,本质上就是文化的人,而不是‘物化’的人;是能动的、全面的人,而不是僵化的、‘单向度’的人。” 常修泽说,所谓单向度的人,即丧失否定性、丧失批判、丧失超越能力的人,“我们需要造就的是有超越精神、创新精神,不因循守旧的人”。

  对于海南的产业发展,常修泽建议,应该树立战略思想,抓住人类科技的前沿,突出重点。“以贵州为例,原本是比较落后的省份,但近年他们办了一件大事,建立了中国的大数据中心。当今技术革命来势迅猛,旧的格局正在发生变化。去年一部电影名字叫《无问西东》,贵州在西,海南在东,世界科技革命浪潮涌来,真是‘无问西东’啊,就看谁能抓住机遇。”

  常修泽教授一直关注博鳌的发展,多次赴博鳌乐城国际医疗旅游先行区调研。“我从新闻看到,海南的博鳌超级医院最近正式开业,很好。”他说,要研究中国小康社会建成后,人民在想什么?盼什么?他2015年出版的《人本型结构论》一书指出:“悠悠万事,唯此为大:健康产业。”建议先行区要以“人本思想”作为导向,重点研究满足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的需要。

  “生态财富”牌:探讨生态环境产权制度

  “我在琼海的北仍村,看到村口的大石头上写着‘不砍树,不占田,不拆房,就地城镇化’,这样的观念很好。”常修泽说,习近平总书记2013年在海南考察时说,良好的生态环境是最公平的公共产品,是最普惠的民生福祉。最公平的公共产品不等于没有价值,环境也有自身价值。常修泽说,海南需要突破狭隘产权观,树立广义产权观。

  常修泽在《广义产权论》提出:“天地人产权:天上——环境产权;地上地下——资源产权;天地之间——人的产权。”他表示,良好的生态环境是海南最大的财富,也是海南最大的产权,最大的本钱。但现在认识还存在不足,要按照环境产权和资源产权理论,探讨生态环境保护,环境产权是可以界定的,是可以交易的,是应该得到保护的。

  数据显示,5年来,海南绿化宝岛大行动造林近200万亩,完成生态修复22.2万亩,全省森林覆盖率提升至62.1%。“做到这样是不容易的,意味着种植大量的树,做大量的环境保护。按照我的广义产权理论,要让创造者受益,使破坏者受损,谁保护,谁受益。” 常修泽认为。

  他建议,要研究一个环境产权的界定和交易补偿机制,来平衡环境创造者和环境受益者的利益关系。“可以横向交易,也可以纵向交易或纵向补偿,与国家林业草原局、生态环保部、国家发改委等部门汇报沟通、协商。”

  同时,省里拿到生态补偿之后,再往海南各个市(县)乃至农民或居民延伸,鼓励种树。“海南900多万人口,一个人种一棵就是900多万棵,每人种100棵就是9亿多棵,这是多大的森林蓄积量呀!” 常修泽认为,这样可实现“三得”,即国家得生态公共产品,居民得利益,地方政府也得到支持力和公信力,何乐而不为?

  “文明交融”牌:率先成为东西方文明交融试验地

  20世纪80年代末,常修泽曾提出“四沿(沿海沿江沿边境沿铁路干线)”开放战略。2015年,常修泽又提出“新四沿”战略,认为升级版“沿海”战略要以京津冀一体化和“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为重点。“海南是‘21 世纪海上丝绸之路’的重要支点,现在已经有了一定物质基础。我认为接下来海南应该着重打‘文明交融’这张牌,率先成为东西方文明交融试验地。” 常修泽说。

  “从这几年的博鳌亚洲论坛年会就可以看出,海南实际上已经成为服务国家多边外交的一个重要窗口。海南正在建设国际旅游岛,国际化水平在不断提升。海南2017年全年接待游客达6745万人次,年入境游客量已突破百万人次。”常修泽认为,“一带一路”建设给海南发展带来了新机遇。海南要放眼长远,除了进行资金、技术、人员的交流,更要进行文明的交流。

  常修泽说,首先要实现海南文化和外部文化的交融。海南有自己独特的本岛和海洋特色文化。比如,有以黎锦为代表的少数民族文化,有以文明生态村为代表的生态文化,有传统的海上丝绸之路文化,还有大家耳熟能详的以“红色娘子军”为代表的红色文化……这些都激活并集聚了海南旅游诸多的文化元素,构成了丰富多元的文化内涵。

  常修泽说,海南发展国际旅游岛,文化是旅游的灵魂,旅游是文化的载体。这次中央把文化部与旅游局合并,意义深远,我们应该悟出些深邃的东西。没有文化,旅游就没有内涵、没有品位,就缺乏竞争力。然而,就目前海南的现实情况来说,文化与旅游的结合还不够紧密,许多文化资源没有通过创意成为文化魅力、成为旅游资源,很多旅游产品也没有体现出深刻的海南特色文化内涵。

  常修泽说,同时,还要研究中华文明怎么和海外的文明交融。2017年1月,在联合国日内瓦总部,习近平主席在万国宫出席“共商共筑人类命运共同体”高级别会议时,发表了题为《共同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的主旨演讲,阐释了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的中国方案。

  常修泽认为,海南应该立足海南岛和整个南海,走在打造人类命运共同体的前列,为东西方文明交融做些探索。“这个问题是21世纪的大战略,需要及早研究,拿出方案。”

  (本报海口4月9日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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