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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平稳增长究竟意味着什么

作者:胡敏  时间:2016-11-04

  总体上看,中国经济在多种因素作用下,增长保持平稳,结构发生了深刻的积极变化,在新旧动能加快接续转换中正在孕育着化茧成蝶的蜕变,中国经济增长6.7%具有世界意义。

  国家统计局公布了前三季度国民经济运行情况,究竟怎么看这个6.7%,数据背后究竟意味着什么呢?

  平稳之中显亮点

  今年《政府工作报告》第一次确定将年度经济增长定位在一个区间,即6.5%至7%。应该说,在年初说要实现这个区间目标,多少内心有些“打鼓”,但经过各方面艰苦努力,前三季度国内经济增长实现了6.7%的平稳增长,这就基本打消了某些方面对今年经济下滑会不会过快的担忧。

  其实,在6.7%的经济增长速度符合预期、好于预期之中,更可贵的是,这个数字背后还蕴含着一系列经济结构优化的质的提升,前三季度经济运行中也显现出这样一些亮点。

  一是从生产端来看,第三产业平稳较快发展对稳增长发挥了重要作用。前三季度,第三产业增加值分别同比增长7.6%、7.5%和7.6%,对经济增长的贡献分别为62.6%、59.7%和58.5%。服务业增加值占国内生产总值的比重目前达到52.8%,高于第二产业13.3个百分点。服务业发展比工业更加稳定,在服务业对经济增长的贡献率较高且保持平稳较快发展态势下,整个经济运行的稳定性就得到了相应提高。

  二是从需求端看,消费需求成为促进经济稳定增长的主动力,最终消费支出成为经济增长的最主要贡献力量。一季度、上半年和前三季度,最终消费支出对经济增长贡献率分别达到83.7%、73.4%和71%,三季度同比又大幅提高13.3个百分点。尽管前三季度固定资产投资同比增长8.2%,增速比上半年和一季度有所回落,但缓中趋稳;前三季度全国进出口总额(人民币计价)虽同比下降1.9%,但降幅比上半年和一季度均收窄,其中,出口降幅收窄并在三季度实现正增长。消费具有较强的稳定性和黏性,消费增速稳中略升,就能增强经济增长的稳定性。前三季度城镇新增就业1067万人,也提前一个季度完成全年预期目标。9月份31个大城市的城镇调查失业率低于5%,这是自2013年6月份以来首次低于5%。就业稳则收入稳,居民消费能力和消费预期也会稳。这都为增强消费拉动经济增长的基础性作用作出了重要贡献,也确保了前三个季度GDP同比增速保持持平。

  三是从市场层面看,反映供求关系的物价水平基本平稳。前三季度居民消费价格CPI同比上涨2.0%,物价涨势今年以来一直保持总体温和。受供给侧结构性改革特别是去产能去库存外溢正效应显现、国际大宗商品市场回暖影响,市场供求矛盾有所缓解,工业领域供求关系发生积极变化。今年以来,工业生产者出厂价格同比降幅连续收窄,特别是9月份PPI降幅首次由负转正,结束了连续54个月同比持续下降的局面,体现企业等市场主体对市场预期有所改善、经营压力有所减轻;表现到GDP增速核算上,扣除价格因素影响后,三个季度的实际增速保持了平稳。

  四是从增长动能看,新经济新动能不断发育成长,传统动能加快调整改造,都对经济稳定增长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随着今年以来商事制度改革不断提速,大众创业万众创新稳步推进,以新产业、新技术、新商业业态、新模式、新产品、新服务为代表的新经济新动能保持较快增长。新业态方面,网上零售额前三季度增长26.1%。新产品方面,例如新能源汽车前三季度增长83.7%。在“大众创业,万众创新”推动下,今年日均新登记企业1.46万家,比去年同期每天提升2000家左右。战略性新兴产业、高技术产业保持10%以上的增长速度。经济发展中的新动能异军突起,不仅减缓了传统产业调整的影响,也为落后产能有序退出,助推产业结构转型升级释放了空间。新旧动能实现平顺转换,避免了经济运行的大起大落。

  五是从改革层面看,供给侧结构性改革取得积极进展,“三去一降一补”初步取得成效。从去产能看,前三季度原煤产量同比下降10.5%;从去库存看,八月末规模以上的工业企业产成品存货连续5个月同比下降,9月末商品房待售面积连续7个月减少。从降成本看,企业成本和资产负债率都在下降。从补短板看,环境保护、农林水和基础设施等方面投资增长速度都比较快。“三去一降一补”工作成效改善了市场供求,增强了发展信心,也有力地促进了经济稳定增长和转型升级。

  总体上看,中国经济在上述多种因素作用下,增长保持平稳,结构发生了深刻的积极变化,在新旧动能加快接续转换中正在孕育着化茧成蝶的蜕变。特别是要看到,中国经济已经连续几年对世界经济增长贡献超过30%,对世界贸易增长发挥着重要作用。今年G20领导人峰会聚焦 “中国方案”,世界银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一直保持对中国经济增长的向好评价,这是善意的信心,更是世界经济复苏的内在需要。因此,中国经济增长6.7%就具有了世界意义。

  平稳下面有波澜

  当然,也必须清醒地看到,在6.7%平稳增长的“水平面”下,却是矛盾交织、波澜起伏。

  比如,最引人注目的是今年国内房市。由年初启动房地产去库存政策引致深沪京一线城市房价快速上涨,再蔓延到三季度一二线城市“全面开花”,直至国庆后20多个城市重启“限购限贷政策”。今年的汇市在年初有一轮对美元快速贬值,到了10月国庆后又进入快速贬值通道,市场预期颇显担忧。资本市场上,股市一直在3000点艰难盘整,一度稳健的债券市场随着今年违约风险加剧和投资回报率走低也进入下行通道……

  几大市场跌宕起伏的背后,显示着政策层面所面对的多个“两难”或“多难”。突出地表现在以下几方面。

  一是稳增长与调结构的矛盾。在推动经济增长的“三驾马车”中,稳投资依然是稳增长的关键。1—9月份固定资产投资增长8.2%,缓中趋稳。其中,前三季度,制造业投资仅增长3.1%,基础设施投资增长19.4%,占全部投资的比重为19.5%,拉动全部投资增长3.4个百分点;前三季度房地产开发投资同比增长5.8%,三季度其对经济增长的贡献率更是在8%左右。一定意义上,今年以来房地产对经济增长发挥了重要支撑作用,但长期看,经济增长显然不能只依赖房地产经济。与此同时,今年民间投资一直表现为“断崖式下跌”,虽在政府连续出台促进民间投资健康发展若干政策措施后,9月份民间投资增速出现了回升,但势头仍需观察。

  二是降通缩和抑通胀的矛盾。在全球经济依然通缩的大背景下,今年国内经济也面临总体通缩状态。长期通缩必然抑制经济增长,挫伤企业信心,遏制企业利润。为抑通缩,全球货币放水,资产价格陷入“泡沫式增长”,并带动大宗商品期货价格出现暴涨,尤其是原油价格,带动基础原材料价格的上涨,传导到国内就助推了三季度以来有色金属、煤炭价格的上行,这给去过剩产能又增加了负担。更重要的是,这给未来通胀埋下了隐患。尽管国内居民物价指数CPI不反映资产价格增长,但今年以来,银行信贷投放也居高不下,今年前三个季度新增信贷已经超过10万亿元,预计今年超过14万亿元。大量的流动性陷入对资产价格的追逐,致使信贷资金大量“脱实向虚”,实体经济融资困难,虚拟经济泡沫增厚,居民部门生活成本不断增加,更是增加了通胀预期和消费焦虑。

  三是去债务与加杠杆的矛盾。今年以来国内非金融企业部门杠杠率还在加快上行,已经达到125万亿元人民币,差不多是GDP的两倍,许多制造业企业负债率超过70%,国内主要商业银行不良贷款率不断增加,去债务去杠杠成为消除未来金融风险的重要手段。政府也出台了一系列鼓励实体部门去杠杠的政策措施,又重启了债转股试点,但如何真正履行市场化、法治化方式避免行政性手段还有待观察。与此同时,在房地产火爆和资产荒背景下,居民部门加杠杆速度不断抬升。今年前三季度,狭义货币供应量M1和广义货币供应量M2就一直存在“剪刀差”,主要就是企业部门手持现金高企,居民房贷占新增银行贷款比过高。资产投机加杠杆与化解企业债务去杠杆并存、融资难融资贵与财政金融风险上升给财政政策与货币政策相机调控带来掣肘。

  四是稳汇率和抑房价的矛盾。今年以来汇市和房市的急剧波动并相互交织。在人民币国际化进程中,今年10月1日人民币成功进入IMF特别提款权篮子,客观上需要保持人民币汇率的稳定,并继续实行以市场供求为基础的、参照一篮子货币进行调节、有管理的浮动汇率制度,但在美元不断走强、未来加息预期增强的态势下,人民币对美元保持贬值态势。与此同时,国内过量信贷潜在地推升了通胀预期和以房地产为代表的资产泡沫急速放大,引致跨境资本流动加快,外汇储备下降过多。稳汇率还是稳房价成为政策层面一直困扰的棘手难题。

  五是真放权与保干劲的矛盾。今年以来,政府“放管服”改革继续推进,进一步对企业、社会、地方放权,释放了市场主体的积极性,但也要看到,由于权力下放和简政放权带来的权力利益调整,不少地方干部也出现了工作懈怠、推诿现象。国务院今年先后进行三次大规模专题工作督查,推动重大政策举措、重点投资项目、重要民生工程加快落地,但效果还需要观察。

  以上述分析,在政策层面“两难”或“多难”面前,能够在前三季度保持经济平稳增长也实属不易。

  持续保稳须改革

  当前国内外环境仍然错综复杂,不确定不稳定因素较多,国内需求不振和产能过剩矛盾依然突出,转型升级和动能转换的任务繁重,经济下行的压力依然较大,经济稳定运行的基础尚不牢固,不能掉以轻心。今天中国经济运行中的矛盾和困惑是趋势性、结构性、周期性矛盾相互叠加,国内经济发展不平衡、不协调、不可持续的问题交织的综合结果。

  三季度的这些数据的稳定性和持续性虽然有待进一步观察,但我们判断,未来经济走进一步紧缩为“Z”型的可能性减小,走稳定增长为“L”型的可能性大增,当然还难言走出反转复苏的“U”型。

  下一步,政策上要坚定信心,保持定力,又要着眼长远,底线思维,仍然要认真贯彻落实新发展理念,积极适应引领发展新常态,坚持稳中求进工作总基调,适度扩大总需求,坚定不移推进供给侧结构性改革,稳定政策、稳定信心、稳定良好发展预期,加快实现新旧动能转换,狠抓政策落实改革落地,更好地处理政府与市场的关系,充分发挥市场对资源配置的决定性作用,着力推进经济转型升级,着力加快创新驱动发展,巩固壮大积极变化,在稳增长格局下,为推进供给侧结构性改革、实现经济增长的新旧动能转换赢得时间和空间。

  (作者系国家行政学院研究员)

来源:中国经济时报 [关闭] [收藏] [打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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