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鲁:经济增长、收入分配与结构调整

——在2014’新兴经济体智库经济政策论坛主题演讲

作者:王小鲁  时间:2014-11-02   浏览次数:0

  

  中国经济改革研究基金会国民经济研究所副所长王小鲁 

  2014年11月2日

      我要讲的题目是经济增长、收入分配与结构调整。大家都知道,中国改革开放30多年,经济增长取得了非常重大的成就,我今天想讲的是,我们面临的挑战,过去一个时期,我们如果看经济增长率和中国的资本存量增长率的比较,可以看到这样的特点,在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和九十年代经济增长率在多数时期高于资本存量的增长率,而到了九十年代中期以后,出现了一个新的现象,资本存量的增长率快于经济增长率,特别从2008年开始,两个增长率出现了巨大的反差,资本存量的增长率急剧上升,经济的增长率逐渐的走低。说明了什么问题?我认为说明的是资本的产出率在急剧下降,背后隐含的因素是投资过度带来的资本效率的下降和增长的放缓。为什么资本投入增加了增长反而放缓,原因是内需不足。内需不足过去习惯的办法是政府用刺激投资的办法拉动,用宽松的货币政策,用政府直接投资的办法拉动经济,但是用刺激投资拉动经济的效果变得越来越差,越来越拉不动,原因在于投资不断的扩大生产能力,而产能扩大以后,产品卖不出去,就变成了过剩产能。这张图是根据几个不同的研究做的关于产能过剩程度的变化,就是生产能力利润率的变化,总的趋势是往下走的,特别是从九十年代中期以后有一个明显的趋势,产能利用率在不断的下降,也就是说,产能过剩变得越来越严重。资本生产率下降还可以从资本的平均生产率和边际生产率看出来,特别是从2000年后的十几年中,资本的生产率有急剧的下降。这些问题的原因在什么地方,在我看来,主要是投资和消费的结构出现了失衡,过去30多年中,尤其是70年代、80年代到90年代,消费率基本上保持在60%以上,而储蓄率和资本形成率大致保持在40%以下或者是40%左右,尽管趋势还是在不断的上升,但是突出的变化是发生在最近十几年,2000年以后,我们看到储蓄率和资本形成率上升了十几个百分点,储蓄率超过了50%,而消费率从60%以上下降到50%以下,其中,居民消费下降到了35%,这是建国以来最低的情况。随着投资扩张带来了能源消费的急剧增加,可以看到,在过去10几年,中国化石能源消费翻一番还多,现在化石能源的消费量是35亿吨,已经远远的超过了美国的化石能源消费。大量的化石能源消费带来了严重的环境问题。广大地区的空气污染主要和化石能源的大量消费相关,和工业的排放、和燃油的排放相关。 

      出现这样的一种情况,我并不是说投资不好,我并不是反对投资,我反对的是过度投资。我认为中国在最近十几年已经出现了明显的过渡投资,这个现象怎么造成的,我想首先是和政府的行为相关。我们的政府投资和国有企业的投资在总投资中占了相当大的比重,超过了1/3,而且政府投资常常在投资的扩张中起主导作用。特别是当政府采取宽松的货币政策和积极的财政政策,靠刺激投资拉动经济的时候,这一点表现得非常明显。对各级地方政府来说,至今仍然在很大程度上把GDP和扩大投资当做他们的首要任务。也就是说,政府职能的转变到目前为止并没有落实,各级政府并没有把公共服务当做自己的第一要务,而是把GDP增长、扩大投资当做自己的首要目标。这说明什么?我认为政府的激励机制存在相当严重的问题,需要改变,改变政府的激励机制,改变政府的行为方式,使政府在经济发展和社会发展中扮演一个更均衡的、更有效的角色。 

      结构失衡的另一方面跟我们的收入分配状况是直接相关的。我刚才讲到,消费率在不断的下降,储蓄率在不断的提高,这个情况是怎么造成的呢?我想很大程度上是收入分配出了问题,首先一方面,过去将近20年左右,在GDP中,居民收入占的比重是明显下降的,政府收入和企业收入的比重明显上升。另一方面,在居民收入中,收入差距在不断的扩大,基尼系数按官方系数已经接近0.5,收入差距的扩大会直接影响储蓄率和消费率,因为边际消费倾向递减的规律在起作用。现在,如果我们要调整结构,在我看来,降低储蓄率大约10个百分点,从50%降到40%,把消费率提高10个百分点,从现在的50%左右提高到60%左右,不但不会影响经济增长,反而会使经济增长更加可持续。但是,这需要一系列的政策调整和体制改革。十八届三中全会关于体制改革做了重要的决定,首先是让市场在资源配置中起决定性作用,同时要减少政府的不必要干预,实现公共服务均等化,推进财税体制的改革,实现城乡一体化发展,进行户籍制度改革。这些改革对于改善收入分配和调整结构都是非常必要的,但是,我们面前摆的改革的任务非常重大,改革是关键,但是关键在于落实,我们能不能在未来的若干年中落实这些改革的目标,是中国经济能不能继续健康发展的关键。 

  谢谢大家! 

  (根据速记整理,未经演讲者审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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