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海波:推进民主政治体制改革的现实路径

作者:杨海波  时间:2012-10-19

  由于民主政治体制改革和民主政治建设是一项比经济体制改革和经济建设更加复杂、艰巨和深刻的工程,对改革进程中保持稳定的要求也更高,一些较有实践经验的学者型领导干部,或者说具有领导者实践经验的学者提出了渐进式改革的思路。这在逻辑上无疑是正确的。但问题是,渐进式改革包括均衡的渐进式改革和非均衡的渐进式改革两种。两种改革所依据的环境、条件和采取的方式截然不同。我们应该采取哪一种渐进式改革方式更可行、更积极、更稳妥?成为摆在我们面前的最现实问题。
    均衡的渐进式,包括两个含义。一是均衡,二是渐进。均衡式渐进,即在全国的各个地方、地域同时推进。渐进,即整体上逐步推进,或者说是每一个局部都渐进式推进,亦即整体改革,包括每一个局部的改革,都分成若干个步骤,一步一步推进。

  非均衡的渐进式,是指在同一个时间上非整体推进,是先在选择的某一个或某几个点(省、市)上根据设计的目标体制进行全方位的系统的深层次改革,待经验成熟后再逐步向全国推广的推进方式。

  两种方式的不同点:一是在过程没有完成前,选择的地域的广阔性不同,一个是全域的,一个是局部的。二是在过程没有进行完以前,改革的力度和深度不同。均衡的渐进式改革,虽然是整体推进,但是一步步进行的,而非均衡的渐进式改革,虽然暂时是局部的,但却是深刻的改革,是根据目标模式“一步到位”的改革。

  两种方式的相同点是,最后达到的目标一致。

  那么,我们应该选择哪一种改革的方式或途径呢?答案是非均衡的渐进式改革方式,而且是唯一的答案。

  一、民主政治体制改革的根本任务及对推进改革方式的要求

  民主政治体制改革与民主政治建设的根本任务是体现民主政治体制现代化的本质要求【1】,建立现代化的国家权力结构【2】。

  根据《建立现代化的国家权力结构》的阐述,就是要按照一切要素社会化的社会主义社会根本要求和按照一切要素具有流动性的社会主义社会根本特征,建立支持这一根本要求和根本特征的现代化的国家权力结构的过程和结果,就是在党委、人大、政府的已有权力结构框架内重新界定和完善党委、人大、政府之间的分工,赋予人大和政府内部权力结构的流动性,增强新陈代谢机能,提高及时发现问题和解决问题的内在能力,实现优化党的领导方式,优化人大的权力结构组成和行使方式,优化政府的服务及管理方式的目标。

  显然,改革任务中的各项重要内容完全是紧密联系,互为条件,互为依存的。一个属域(或党委,或人大,或政府)权力的强化,就是另一个属域权力的弱化,反之,一个属域权力的弱化就是另一个属域权力的强化。两者不能独立存在,更不能在推进步骤上进行分解,即不能将一个属域权力的强化或弱化与另一个属域权力的弱化或强化分解在不同的步骤中。否则会出现权力真空,会出现“文革”式的混乱。

  所以,就根本任务而言,民主政治体制改革必须在缜密的设计【3】【4】【5】【6】和组织中,通过非均衡的渐进式改革在一个局部的地域内整体推进,“一步到位”,而不是通过均衡的渐进式在全国范围内分步骤地逐步推进。这也是“顶层设计”【4】的复杂性及其特征要求。

  二、两种渐进式改革的各自内涵决定的两种功能

  因为均衡的渐进式改革是在全国范围内全面而均衡地展开,因此只适合于分步进行,并且是每一步幅度都不需要太大,各项主要改革内容不需要在同一个环节中紧密衔接的渐进式改革。所以,适用于在权力结构不变的情况下进行教育和制度建设,以不断推进教育的深入和制度的完善。

  如果在全国范围内全面展开的改革幅度过大,步伐过快,则均衡与渐进不能共容。

  非均衡的渐进式改革因为可以在局部上推进改革的一步到位,所以,非常适合于各项主要改革内容必须在同一个环节中紧密衔接的改革。因为非均衡的渐进式,是指整体上渐进,而非局部渐进,在局部是速进的。而要求各项主要改革内容必须在同一个环节中紧密衔接的改革,实践上必然是速进的。所以这种速进只能在局部进行,通过局部的不断放大,最后以渐进的方式完成整体上的改革。所以,非均衡的渐进式改革非常适合于权力结构的重构或根本性改革。

  三、民主政治体制改革只适合于非均衡的渐进式改革

  根据《建立现代化的国家权力结构》关于现代国家权力结构内涵及构建的阐述,以及关于各社会主义国家对社会主要矛盾、根本任务、发展道路和发展模式的困惑,包括直到现在还没有解决的政治模式等问题,都与政治体制建设还没有自觉地进入到现代化阶段,还没有正确认识和建立现代化的权力结构有直接的和必然的关系的阐述,推进民主政治体制改革,建立现代化的国家权力结构,是党委、人大和政府间关系重新界定与权力互动、互化的改革,其中每一个改革领域和每一项具体改革内容,都不可以单独进行和孤军深入,更不可以将每一个领域的改革或每一项具体内容的改革分解到不同的步骤之中。这就决定了改革一旦推进,就必然触及到深刻的政治关系,就要在严密配套和高度协调中进行。所以,这一改革必然是深刻的和迅速的。所以,这一深刻和迅速的改革只能先在局部进行,通过局部实验和先遣,在逐步扩大中实现整体的渐进式和稳妥地进行。因此,民主政治体制改革只适合于非均衡的渐进式改革。

  四、需要澄清的几个问题

  1、推进民主政治体制改革是强化还是弱化党的领导地位,是提高还是降低政府的权威。

  党的宗旨是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党的领导地位和政府权威是在不断地依据社会发展规律和社会发展阶段更好地提高为人民服务的本领,实现经济社会发展和人民经济政治生活水平提高中形成、巩固和发展的。推进民主政治体制改革是在新的历史时期和新的形势任务面前服务经济社会发展,进一步提高人们经济生活、政治生活和社会生活水平,促进党的自身发展、政府自身建设的重要任务和重要实践活动。所以,只要推进民主政治体制改革的政治方向正确,战略和措施科学合理,则党的领导地位只会加强,不会削弱;政府的权威只会提高,不会降低。

  2、推进民主政治体制改革对进一步改革经济体制和促进社会发展是起积极的推动作用还是具有负面的阻碍作用。

  经济进步是最基本意义上的社会进步,而政治的进步则是最高意义上的社会进步。经济进步只有在一定程度的政治进步条件下才可实现。反之,政治进步会带来和促进经济社会各方面的进步。对比旧中国,新中国所取得的一切进步都是中国共产党领导下的中国政治进步的必然结果。对比传统的社会主义(计划体制中国)7】,改革开放以来的一切进步也一样是政治进步的必然结果。同样,正确而科学地推进民主政治体制改革对进一步改革经济体制和促进社会发展只能起到积极的推动作用,而绝不会起到负面的阻碍作用。

  3、推进民主政治体制改革对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是起促进作用还是起阻碍作用。从根本因素上看,影响社会和谐的是社会不公问题,包括机会不公和结果不公。机会被侵犯和结果被损害的个人、团体、阶层必然要为讨还公道而采取一定方式的行动。但是因为侵犯机会公平和结果公平一定是某种规则的结果,而规则是政府或强势集团(大企业)制定的,所以讨还公道的行为一般是针对政府和强势集团的。这就是当今社会不和谐的主要内容和本质。其他的,比如因为攀比而形成的不和谐,则不是社会不和谐的本质内容。因为只有不公才会产生攀比,公道不会产生攀比。而推进民主政治体制改革,目的和内容就是革除产生社会不公的体制机制土壤,建立全新的更加科学和现代化的国家权力结构,从而实现社会的更加公平、正义与进步。所以,推进民主政治体制改革只会促进社会更加和谐,而不是相反。

  注:

  1杨海波:《民主政治建设的本质是政治体制现代化》,中国改革论坛网,2011122日。

  2】杨海波:《建立现代化的国家权力结构》,中国改革论坛网,201237日。

  3】同【2

  4】杨海波:《“顶层设计”的概念需要进行科学界定》,中国改革论坛网,2012413日。

  5】同【1

  6】杨海波:《深度推进民主政治体制改革首先需要在认识上解决或深化的若干基本问题》,中国改革论坛网,20111130日。

  7】杨海波:《社会主义的本质》,中国改革论坛网,201112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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