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海松:中国分配改革的关键是什么?

  时间:2010-10-11

越来越多的人逐渐认识到分配对于现代社会的重要性,当今的经济与社会问题归根结底就是分配的问题。一直以来我们过于强调生产财富的重要性,却忽略了分配财富同样重要。

说到财富分配,应该遵循一种什么原则?理论与实践告诉我们,这个原则就是“群体利益最大化”。也就是存在着这样一个“点”,在这个“点”上社会财富的生产与分配让全社会的福利达到最大化。在这个“点”的左边过于强调平均,民众创造财富的动力不足,社会总财富就不高;在这个“点”的右边过于强调生产,社会上一定时期内产出的总财富会比较多,但社会幸福感不高,持续发展力不强,这样的财富就要打折,社会总福利也不是最高。

中国分配不公的根源:在谈分配改革方案之前,我们必须了解中国分配不公的原因。决定一个组织或个人财富增加快慢的因素主要有如下几个:(1)自然资源、(2)人力资源(自身能力)、(3)与别人相比的优势。改革开放之初,产品缺乏,技术成为商品供应环节的瓶颈,因此拥有技术的人就会获得高收入。当经济发展到今天,大部分产品的生产与流通技术(信息)差距越来越小,资源成为了收入的决定性因素。技术的差距可以通过后天的努力弥补,资源的差距却无法缩小,除非通过制度安排。改革开放之初的贫富差距主要是由个人对社会贡献大小决定的,这种差距可以通过后天的努力改变,民众对这种差距没有意见;而现在的贫富差距主要是由于个人占有或支配的资源不同决定,并且这种差距是无法缩小的,对此民众无法接受!

垄断企业为何收入高,是因为占有垄断性资源,比如市场、自然资源;政府部门收入高,是因为中国的绝大部分资源的支配权在政府手上;跟权力相关的部门与个人收入高,是因为资源支配权的延伸。

因此,本着“群体利益最大化”的分配原则,为了实现社会财富的合理分配,必须理清资源的所有权、支配权及增值部分的分配权,必须明确全国人民均有权分享国家资源,而绝不允许国家资源成为特权部门的盘中餐。在此基础上配合税收调节等技术性手段,逐步完善中国的分配制度。对此,我认为中国分配改革的关键在于:

一、明确土地、资源等的所有权属于全民所有,并让每一个民众真正享受到好处。资源在所有影响收入的因素中占有最大分量,只有在国家资源分配这个起点上相对公平才能达到社会财富分配的相对公平。

二、对土地、资源等征收暴利税。这些年我们看到不少人通过土地升值、资源涨价成了亿万富豪。土地的升值、矿产资源的涨价主要是由于全体国民多年共同努力、经济发展到一段阶段的结果,而不是资源持有者努力的结果,分配原则就应该是社会占绝大部分。

三、打破垄断,同工同酬。垄断既导致分配不公也是腐败的温床,同工不同酬的实质是少数团体将国有资产当作团体内部资产,因此不允许国有单位继续存在同工不同酬现象。

四、消除因政策性原因导致的行业、部门差异,建立全国统一保障体系。

五、稳定收入、投资与消费预期,营造即时消费的政策环境,扩大内需。一个人十年前投资10万在房地产,现在可能就变成了50万,而另一个人如果储蓄10万,现在只是变成13万多,这一来两人的财富差距就拉大了,因此实际政策正在诱使更多人投资资源性产品而不是消费。事实上投资应该是企业家、投资家的事,因为投资是有风险及需要技术的。一个正常的社会不需要人人都成为企业家、投资家,普通民众需要一份工作,过着稳定的生活。他们需要确保今天消费完后明天不会成为贫困一族,政府需要稳定民众的投资、收入与消费预期,营造即时消费的政策环境。

具体来说,一方面通过完善社会保障体系让民众没有后顾之忧,放心花钱;另一方面通过税收手段切断社会资金投机资源性产品的机会;第三是人民币对内适度贬值。如此一来民众的钱用于当前消费就比储蓄起来留到将来消费有更大的收益,民众就会拥跃消费,内需必定打开,各行业特别是第三产业就会快速发展,就业问题应刃而解。

六、完善社会监督体系,建立公平社会环境。政府、企业、家庭及个人均需要按规则行事,完善的社会监督体系是社会公平的保障。 

通过上述系列改革,让整个社会走上“赚满足基本生活所需的钱容易,赚大钱必须通过对社会作出巨大贡献才能获得的良性发展轨道”。在全球人口越来越多、污染越来越严重的今天,人们必须放慢追求物质消费的步伐,加快悠闲经济的发展,这才是真正的低碳生活。

从目前媒体披露的政府有关部门草拟的分配方案看,它回避了中国分配不公的根源,试图通过税收、转移支付、硬性涨工资等等的技术性手段去解决目前在分配方面存在的制度性问题,其结果定不会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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