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海松:美国将引发全球性通货膨胀

  时间:2010-10-11

最近西方学者关于通货膨胀还是通货紧缩的争论又热闹了起来。7月底, 美联储圣路易斯分行行长詹姆斯·布拉德发表了一篇争议很大的学术文章,直陈目前的美联储货币政策可能正在把美国经济推入日本式的经济困局。布拉德认为,美联储的政策重点应该坚决从利率转向“量化宽松”,也就是加码买入更多的中长期国债。这实际上就是人为制造通货膨胀,从而将美国经济推离可能到来的通缩的深渊。

传统理论认为:货币财政政策、经济周期、投资和消费的有效需求不足、劳动生产率的提高及汇率等因素是引起通货紧缩的主要原因。日本政府也根据教科书理论分别对症下药,然而虽然日本政府为此投入了十分巨大的资源,停滞了二十年的日本经济还是没能走出衰退的阴影。

事实上日本的通货紧缩并不是由这些传统因素引起,而是由于日本竞争力相对下降引起,这是教科书所没有说的。

贸易是市场经济的基础,参与自由贸易的各方是基于各自的比较优势。竞争力的优势是相对的,上世纪80年代日本的强是因为别人太弱,而这二十年来日本的技术实力虽然也在提高,但别人提高更快,相对变强了,日本就显得没那么强了。在日本经济如日中天的时候,饱受计划经济之苦的中国转向了市场经济,而周边的亚洲四小龙、东盟等国家和地区早已先行一步。在经过十多年的市场洗礼后,这几股力量先后向日本产品发起了挑战。这些地区的人民与日本人民一样有着勤劳俭朴的传统,面对收入是自己几十倍的竞争对手,他们发起了冲锋。至此,建立在超级竞争优势基础上的日本经济随着其竞争力的相对下降,经济衰退就不可避免地发生了。为促进经济增长,日本政府先后投入了超过百万亿日元刺激经济,虽然暂时稳住了日本经济,但也没能实现增长,出现了长达二十年的“停滞”。

今天的美国与欧洲也面临与日本同样的困境,经过多年的发展后,世界各国的差距正在缩小。在经历了上世纪的知识爆炸年代后,技术的发展进入了一个相对平缓的阶段。在此期间,后起的国家在奋力追赶,先进的国家却相对进展缓慢,双方的差距在不断缩小。技术差距的缩小就意味着竞争力差距的缩小,体现在劳动收入与财富分配上就应该越来越接近。而今天发达经济体的平均工资是新兴经济体平均工资的十几倍,这使发达经济体的产品越来越缺乏竞争力,失去市场竞争力作支撑的经济体不可避免要陷入衰退。面对衰退,各国政府只能一次又一次使出刺激手段。这虽然能暂时缓解,但在竞争力相对新兴经济体不断下降的压力下,企业不可能增加投资、个人不敢大胆消费,通货紧缩的阴影始终存在。因此,如果美联储不采取宽松的货币政策,通货紧缩就将很快在美国出现。很显然,美国接下来还将出台更多刺激经济措施。

虽然美国面临通货紧缩的内在压力,但实际上将出现通货膨胀,这是由美国巨额赤字与美元泛滥引起的。

理论上,即使美元与人民币汇率不合理,美国的巨额赤字也会引起通货膨胀。因为美国对中国的巨额赤字也相当于向中国市场投放等值数量的人民币,这必定引发中国的通货膨胀,并通过两国之间的贸易传递到美国。然而实际上这些年没有发生,这其中的奥秘就在于中国的房地产市场。央行为吸收两万多亿美元投放了十多万亿人民币,按理这必将引发严重的通货膨胀。但是中国通过高房价将市场上大部分增发的人民币牢牢地吸附在房子上,从这个角度说是中国房奴稳住了美国的物价指数。

但是,高房价已引发中国严重的社会问题,稳住房价已成必然。这也意味着市场上过剩的货币将要寻找新的出路,这半年来农产品价格的此起彼伏就与此有密切关系。缺少了房子对过剩货币的吸附,美国对中国巨额赤字所引起的人民币海量投放必将引发中国通货膨胀,并通过两国贸易将通货膨胀传导至美国。目前中国民间感受到的通货膨胀水平远高于统计部门公布的数据,而这只是开始,更严重的通货膨胀将会在年底到来。在通货紧缩的内在压力与通货膨胀的外力作用下,美国必定经历持久的滞胀阶段。

无论通货膨胀还是通货紧缩都只是表面现象,各国如何适应经济全球化带来的变化才是问题的关键。在目前的状况下,任何一国很难独善其身,如果没有全球统一协调,政策效果将大打折扣。美国在刺激经济增长时,实际上也在刺激全球需求,需求会流向成本较低的地方。明白这个道理,就知道美联储和欧洲央行目前的措施实际上是在加速新兴经济体产生通胀和资产泡沫,而非刺激本国经济增长。

日本的经验表明,宽松的货币政策和积极的财政政策并不能解决因竞争力相对下降引起的经济衰退。与日本没有外债及一直是外贸顺差国不同,美国内外债缠身、双赤字剧增,在这种情况下大举刺激经济将引发严重通货膨胀并可能刺破美元泡沫。一旦美元泡沫破灭,必定引发全球性的疯狂性通货膨胀。

竞争力的相对下降才是导致美国、日本和欧洲出现严重经济与社会问题的根源。解决办法要么是大幅提高本国竞争力,要么承认别人已经赶上。再次大幅领先别人的可能性实在非常小,而承认别人赶上就意味着财富的重新分配。这在全球资源相对不足的现实下,只能是发达国家的民众大幅降低生活水准。这恐怕是西方国家从国家领导到普通消费者做梦也想不到的,但却是冰冷的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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