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海松:改变增长模式的核心是分配制度改革

  时间:2010-10-11

近期,学者与政府层面频频提出要改变经济增长模式。到底经济增长模式是什么东西?目前是什么模式?要改变成什么模式?如何改变?

自然界的增长模式是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这一模式千百年不变。

人类社会是什么增长模式?从宏观方面来说,所谓的经济增长模式其实质就是财富的生产与分配模式。计划经济国家的增长模式就是有计划地生产与分配社会财富,市场经济国家的增长模式就是主要由市场调节财富的生产与分配。落实到具体的策略层面,按不同的归类法可以分为很多种叫法,比如“要素投入增长模式”与“知识投入增长模式”。

严格来说“经济增长模式”没有固定的定义,这一概念是由上世纪60年代后期苏联最先提出来的。苏东前社会主义国家当时都采用了西方发达国家在早期工业化时期用过的经济增长模式,这种经济增长模式的特点是以发展重化工业为主,主要依靠资源的投入、特别是资本投资,来驱动和支撑经济的增长。与之不同的另一种增长模式就是由政府主导的出口导向模式,从日本开始,东亚很多国家都采用出口导向政策。出口导向有两个主要的政策工具,一个是制度保护(如关税),用来保护国内市场。另一个手段,就是把本国货币的汇率压得很低,以此来促进出口。事实上,各国的经济增长模式有很多种,以上两种只是更具代表性与因成效显着而被广泛关注。

增长模式无所谓好坏,只要适合本国就行。中国是两种模式同时大规模采用的国家,一方面是由政府主导的大规模基础投资,另一方面是出口导向政策下的商品输出。从技术层面来说,我们主要靠高投入、高消耗方式扩张性增长;同时用出口导向政策,把富余、廉价的劳动力搭在产品上,卖出去。通过这样的方式经济很容易保持高速增长。

这种模式依靠对资源、劳动力及资本的高强度投入来维持较高的发展速度,通过采地下资源、透支未来及牺牲劳动者的福利来达到高速增长。很显然这种竭泽而渔的方式是不可持续的,当前一系列社会问题的集中爆发与这一发展模式显然有着某种内在的因果关系。政府也早就意识到这一问题的严重性,好几年前就提出要改变这一增长模式。遗憾的是08年全球金融风暴后这一模式反而被加强了。

政府投资往往是效率不高的,可我们为何还一而再、再而三地加强?答案就是就业!相比高失业率,政府更愿意承受直接投资所带来的副作用。只有有效地解决了高失业率问题,政府才能轻松从投资者角色中退出。

随着技术进步,第一、第二产业必然要减少对劳动力的需求。此时第三产业将成为就业的主体。美国超过70%的从业人员在从事第三产业,中国比美国落后近30个百分点,比发展中国家的平均水平落后近10个百分点,这说明中国发展第三产业大有潜力。

然而中国这么多年来第三产业发展缓慢,主要原因就在于分配制度不合理。少部分人掌握了大部分财富,他们早已处于消费饱和状态;而大部分人只能拿到很低的报酬,且收入难有保障,不敢放心消费。

无数事实说明,收入分配合理的社会,必然会支撑起不断扩大的内部需求。通过分配制度改革,调节收入分配,稳定收入预期,让民众放心消费;让部分人降低工作时间,让部分人自愿放弃工作回家,让更多人有工作。如此一来内需必定打开,第三产业定会磅礴发展。

因此,改变经济增长模式其核心就在于改变分配制度。无论是出于扩大内需,还是为了社会和谐,都到了必须大力改革分配制度的时候了。只有改革分配制度,才能够从根本上促成中国经济增长模式的转变,使国民收入与GDP的增长相适应,让劳动者过上体面、有尊严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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