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福林:经济转型升级中的中日经贸合作(总第1160期)

  时间:2018-01-31

  总第1160 

  20171218 

   中国进入发展新时代,社会主要矛盾发生历史性变化。在这个特定背景下,未来510年,中国将加快推进以经济转型升级为重点转向高质量发展的进程,以适应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作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中国的经济转型升级具有国际国内的双重意义。它在推动自身转型发展的同时,也正在促进全球的经济复苏与经济增长,同时为中日经贸合作提供重要机遇。 

  一、中国的经济转型升级将为新阶段深化中日经贸合作提供巨大市场空间 

    经过近40年的改革发展,中国总体上进入工业化后期,经济转型升级呈现历史性特点。例如:产业结构正由工业主导向服务业主导转型。2017年前三季度服务业占比达到52.9%[2],预计到2020年有可能接近或达到60%左右。更重要的是,在服务型经济比重不断提升的同时,新产业、新业态、新模式不断涌现,成为助推产业变革的新动能;消费结构正由物质型消费为主向服务型消费为主转型。估计到2020年,城镇居民服务型消费比重将由目前的40%左右提高到50%左右,中国正在进入一个“新消费时代”。 

    中国的经济转型升级蕴藏着中日经贸合作的巨大市场空间。初步估算,到2020年,中国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有可能由2016年的33万亿元人民币[3]扩大到50万亿元人民币左右;估计到2025年,中国信息消费总额将达到12万亿元人民币,电子商务交易规模高达67万亿元人民币左右[4]。这对深化中日经贸合作来说,确实是一个重大利好。能不能抓住中国经济转型升级的新机遇,务实推进中日经贸合作,取决于中日双方如何客观判断,如何理性选择。 

  二、中国是日本的最大市场。现在是,今后更是 

  中国经济转型升级带来经济结构的深刻变革,使中日两国经济的互补性、依存性不是下降,而是明显增强。 

  1.中国是日本最大的贸易国。现在是,今后更是。中国已连续10年(20072016年)成为日本最大贸易国,2016年中日货物贸易额占日本货物贸易总额的21.6%201719月,中日双边货物贸易增长7.8%[5],高于日本货物贸易总体增速3.9个百分点。若中日签订一揽子、高水平的投资贸易协议,中日货物贸易比重还会明显提高。 

  2.中国是日本最大的制造业合作者。现在是,今后更是。从发展趋势看,第四次工业革命使得大数据、云计算、物联网等数字经济深度融入传统制造业变革之中。预计到2020年,中国智能制造产值将超过3万亿元人民币,年均复合增长率约20%[6]。智能制造作为数字化和制造业深度融合的集中体现,将是中日产业合作的主攻方向和重点所在。从现实情况看,中国在智能制造相关的关键技术、高端芯片、尖端人才等方面尚不能满足需求。日本在机器人和精细生产等方面占有领先地位,双方在此领域具有广阔的合作空间。 

  3.中国是日本重要的能源环境合作者,现在是,今后更是。中国人民对良好的生态环境的需求全面快速增长,蕴含着巨大绿色消费投资潜力。预计到2030年,中国非化石能源所占比例达到20%[7];到2040年,中国需要在能源供应方面投资6.1万亿美元[8]。日本在环境治理、新能源利用等领域有着丰富的技术和经验,中国则在市场、资金等方面独具优势。中日两国若能优势互补、深化合作,不仅将加快释放中日经贸合作新红利,也将对国际社会产生巨大的正面效应。应当说,适应中国绿色发展大趋势,深化中日绿色产业和能源环境领域合作前景看好。 

  三、深化中日服务贸易合作大有可为 

  服务贸易不仅是衡量一个国家现代化水平的标志之一,也日益成为全球自由贸易进程的重点与焦点。以服务贸易为重点形成中国对外贸易新格局,不仅是新阶段中国经济转型升级与贸易强国建设的重大任务,也是深化中日经贸合作的重点领域。 

  1.中国消费结构升级对深化中日服务贸易合作的需求明显增强。未来5年,中国消费结构正由物质型消费为主向服务型消费为主转型。服务型消费年均增长将达到11%,快于商品消费3个百分点[9]。旅游休闲消费、教育消费、文化娱乐消费等服务型消费领域,都将产生数万亿级的市场规模。另一方面,日本在服务业领域具有明显的比较优势。2010-2016年,赴日中国游客数量年均增长28.5%2016年,中国游客数量占日本国外游客总数的26.5%,赴日留学的中国留学生占日本留学生总数的41.7%[10]OECD统计数据显示,2015年,在全球服务贸易下降5.7%、中日货物贸易下降11%的情况下,中日服务贸易仍保持8.3%的快速增长[11]。未来,如果中日能共同推动旅游、教育、文化娱乐等产业合作的自由化、便利化进程,将有效拓展中日服务贸易发展的新空间。 

  2.中国是日本最大的服务型消费市场。例如,中国开始进入老龄化社会,医疗健康需求全面快速增长。估计到2020年,中国60岁以上人口占比有可能达到18%左右[12]。未来1020年,老龄人口继续保持较快的增长势头。由此,将推动保健、康体、疗养、养老、养生、康复、护理等健康服务型消费全面增长。预计到2020年,中国老年人市场消费潜力将提高到8万亿元左右;健康产业的投资潜力将高达10万亿元左右[13],并将成为中国资本市场的突出亮点之一。中国医疗健康需求的增长,开始形成中日医疗健康合作的巨大市场空间。据日本政策投资银行2015年报告预测,到2020年,仅以体检为目的的赴日中国游客每年将超过31万人次,医疗旅游的潜在市场规模将达5507亿日元(约合302.8亿元人民币)[14]。适应中国医疗健康消费市场需求,要加快推进中日在医疗健康管理、技术、产品、服务等领域的服务贸易,使医疗健康服务业成为深化中日经贸合作的重点之一、热点之一。 

  四、抓住历史性新机遇,实现中日经贸合作的重要突破 

  中日两国的经贸合作对推动亚洲和全球经济增长有重要意义。当前,面对经济全球化的新形势,中日应排除干扰,消除疑虑,发挥各自比较优势,务实合作,努力实现经贸合作的重要突破。 

  1.务实推进“一带一路”倡议下中日经贸合作的重要突破。“一带一路”倡议秉承开放、包容、普惠、平衡、共赢的发展理念,已成为推动经济全球化的新主角。日方参与“一带一路”倡议,将为中日深化经贸合作拓宽更大的市场空间。例如,依托中日在资本、高技术等优势,共同推进能源管道、铁路、海港设施和物流枢纽等亚欧基础设施建设。再如,若日本以金融为切入点,强化对“一带一路”沿线重点项目在融资、风险管理、信息中介等方面的支持,对促进“一带一路”项目落地、提升日本在全球的金融地位将具有积极作用。 

  2.务实推进中日服务贸易合作的重要突破。适应经济全球化大趋势,从两国各自的优势出发,积极探索在旅游、文化娱乐、医疗健康、职业教育等产业项下的自由贸易政策。如果能在此方面尽快突破,对深化中日服务贸易合作的影响和带动效应将十分可观。这需要中日在打破服务业市场垄断、消除服务贸易隐性壁垒等方面共同发力。 

  3.务实推进中日韩自贸区建设的重要突破。当下,应当抓住机遇,克服阻力,发挥中日双方的重要作用,尽快实现中日韩自贸区谈判的突破。与此同时,中日可以考虑在医疗健康、文化娱乐、数字经济、金融保险等重点现代服务业领域尽快形成贸易投资自由化、便利化安排,这也是深化中日经贸合作的务实选择。 

  4.实现中日智库间交流与合作的重要突破。中日是搬不走的邻居。两国经贸合作要做实做深,离不开智库间的合作交流。今年是中日邦交正常化45周年,明年是中日和平友好条约缔结40周年。要抓住这一时间节点和有利契机,尽快形成中日优势互补的经贸合作大格局。我所在的中改院愿意与日本相关智库一起,就两国共同关心的经贸问题进行交流与合作,为深化两国的经济合作贡献智慧。 

    

  务实推进中日经贸合作的几个问题[15] 

  迟福林 

    

    昨天下午,经贸分论坛的讨论可用六个字概括:开放、坦诚、务实。论坛既有宏观方面的交流,也有具体问题的争论。中方7位发言者主要就以下4个问题发表了意见。 

    

  一、如何看待经济全球化的新挑战? 

  传统经济全球化是由西方主导的全球化。当前,传统全球化遇到很多新的矛盾问题,难以持续。目前,经济全球化正处于新的十字路口,需要改变世界经济治理格局,形成各方普遍参与共商、共建、共享的经济全球化。 

  面对经济全球化的新变化,面对中国在经济全球化中的地位明显提升,面对“一带一路”成为新的全球化的主角,中日应当作出客观判断。这是下一步务实推进中日经贸合作的重要前提。 

      二、如何看待日本试图主导的TPP? 

    1.美国退出TPP后,日本试图主导的TPP与美国主导的TPP有没有本质不同?美国主导的TPP是小圈子、排他性的。日本替代美国试图主导TPP,对新的经济全球化将产生诸多不利影响,对务实推进中日经贸合作会产生诸多负面影响。 

    2.中国已成为亚洲诸多国家的最大贸易伙伴,如果没有中国的参与,TPP的有效性和现实性如何?很明显,如果没有中国的参与,TPP有效性和现实性是大打问号的,是难以成功的。 

    3.在中日关系的历史新拐点,日本是将TPP作为推动自由贸易的重点或是优先选项,还是把积极加快中日韩自贸区谈判、“10+6”自贸区谈判作为更务实的选择?日方应当看到,加快中日韩自贸区、“10+6”进程,将是中日经贸合作的重大突破,将是中日携手在新的经济全球化中发挥重要作用的战略性选择。 

    

      三、如何看待中国进入发展新时代给中日深化经贸合作提供的历史性机遇? 

      1.中国经济发展以及中日经济关系正在发生重大深刻变化。日方应当看到,中国经济正在日益发展并在走向高质量发展,中国经济发展在全球的地位明显提升。这是一个客观现实。 

      2.中国进入发展新时代,给深化中日经贸合作提供了巨大的市场空间和许多新的历史机遇,中日经济的互补性是在增强,而不是在减弱。 

      3.中日之间的市场依赖性明显增强,日本对中国的依赖性更大。中国是日本的最大的经济合作者,现在是,今后更是。例如:中国是日本最大的贸易国,现在是,今后更是;中国是日本最大的制造业合作者,现在是,今后更是;中国是日本最重要的能源环境合作者,现在是,今后更是。 

  四、新趋势下如何务实推进中日经贸合作? 

    1.在携手推进经济全球化进程的大框架下,把务实推进“一带一路”作为深化中日经贸合作的重大选项。 

    2.在数字经济引领产业变革趋势下,中日在智能制造、机器人等领域加强合作。 

    3.面对人口老龄化的挑战,中日在健康、医疗、养老领域加强务实加强合作。这有可能成为未来深化中日经贸合作的新热点、新亮点,大有可为。 

    4.在中国进入消费新时代的特定背景下,在中国服务型消费迅速增长的趋势下,中日需要深入探讨在旅游、健康、医疗、职业教育等服务贸易自由化和便利化上加强务实合作。比如,中日能否采取在旅游、医疗、健康等产业项下的自由贸易政策。 

    5.以加强中日智库的交流合作为重点,促进形成中日经贸合作的基本共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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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在由中国外文局(中国国际出版集团)和日本言论NPO共同主办的第十三届“北京-东京论坛”经贸分论坛上的主题发言,20171216,北京。 

  [2]国家统计局.前三季度国民经济稳中向好态势持续发展[EB/OL.国家统计局网,2017-10-19. 

  [3]国家统计局.中华人民共和国2016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EB/OL.国家统计局网,2017-02-28. 

  [4] 2025年中国信息消费总额将达12万亿元[EB/OL.中国经济网,2016-07-31. 

  [5]商务部国别贸易报告(日本),2017年第4. 

  [6]制造业“掘金”大数据 2020年我智能制造产值有望超三万亿元[N.经济日报,2017-03-01. 

  [7]国家发展改革委,国家能源局. 能源生产和消费革命战略(2016-2030)[R.2016-12-29. 

  [8]中国能源革命的宏大愿景能否成真?[EB/OL.FT中文网,2017-12-10. 

  [9]研究显示:中国年轻人正推动消费市场转型升级[EB/OL.新华网,2015-12-21. 

  [10]数据来源于《日本统计年鉴2018》。 

  [11]数据来源于OECD统计数据库。 

  [12]迟福林.社会资本将成为健康产业发展主力军[N.人民政协报,2017-09-22. 

  [13]同上。 

  [14] 5国旅游数据大解密:2015,疯狂的中国游客[EB/OL.新华网,2015-12-08. 

  [15]在由中国外文局(中国国际出版集团)和日本言论NPO共同主办的第十三届“北京-东京论坛”闭幕式经贸分论坛上代表中方专家所作的总结发言,20171217,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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