匡贤明:中欧自贸区——2020:深化中欧合作的重大选项

作者:匡贤明  时间:2016-07-18

   中国(海南)改革发展研究院经济研究所所长、中欧自贸区课题组成员匡贤明在第六届中欧论坛演讲

  2016年7月18日

  各位领导,各位专家,大家上午好!

  很高兴代表课题组在这里给大家做个汇报。一个月前,我们和欧洲政策研究中心(CEPS)在比利时布鲁塞尔召开了关于中欧自由贸易区的研讨会。中改院拿出了一份研究报告,CEPS也拿出了一份报告。他们的报告主题翻译成中文很有意思,叫“明日丝路”。这份报告提出,当前欧盟对华贸易政策和中欧之间贸易总额的地位是不相适应的。因此,他们建议把对华贸易政策放在欧盟贸易政策更加重要的位置。这点我们非常赞同。但是,报告仅提出2030年中欧经贸合作前景。对此,我们提出了一个问题,在当前快速变化的世界中,中欧经贸合作的机遇期何在?是2030年还是2020?中改院明确提出,要在2020年加快建立中欧自贸区。可以说,中欧智库的两份报告对于建立中欧自贸区,在方向上是没有分歧的。但在时间点以及一些具体细节性问题上还是有一些分歧。这就需要思考,原因何在?

  中国近代革命先驱孙中山有一句名言,“世界大势,浩浩荡荡,顺之者昌,逆之则亡”。双方判断有所不同,可能在于对大势的判断不同。在我们看来,经济全球化是一个趋势,一体化是一个趋势。尽管当前我们面临各种挑战,但一定要把握趋势。正是在这样的考虑下,中改院认为到2020年建立中欧自贸区,是中欧深化经贸合作的重大选项。由于时间原因,很难详细介绍报告细节,我仅把报告的基本考虑向各位做简要汇报。

  1. 建立中欧自贸区的时代背景。我们认为,背景发生了以下三点变化:

  第一,中国正处在转型升级的关键时期。中国经济增长的前景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未来五年以经济转型为主线的结构性改革重大突破。

  第二,贸易保护主义成为全球共同挑战。全球自由贸易新格局的形式,取决于未来五年以服务贸易为重点的贸易自由化进程。今年全球贸易的增长速度估计是2.8%,意味着全球贸易增速可能连续5年低于3%。要形成全球自由贸易的新格局,主要取决于未来五年以服务贸易为重点的贸易自由化进城。

  第三,中欧经贸合作正处在全面深化的关键时期。中欧经贸合作前景,取决于未来五年双方的战略选择。现在我们面临一个重要的选择机遇,中欧自贸区的时间点放在2020年还是2030年,对中欧来说并不是一个技术性的考虑,而是战略性的考虑。

  2. 建立中欧自贸区的五点基本判断

  总的想法是,从现在到2020年是建立中欧自贸区的关键时期。务实加快推进建立中欧自贸区,很大程度上决定了中欧合作前景。

  第一,未来五年,服务贸易成为新一轮环球化重要推动力,成为全球贸易规则重构的焦点,成为中欧经济转型与中欧合作互补的重要连结点。为什么这样考虑?看看这两组数字。16年前,2000年全球的服务贸易额大概是1.44万亿,2014年达到了9.8万亿美元。14年间增长了6倍左右。2015年全球服务贸易总额占全球贸易总额的比重达到了1/5,这不仅是规模的扩张,而且意味着服务贸易在全球价值链中发挥了越来越大的作用。

  第二,未来5年,以服务贸易为重点建立中欧自贸区,无论是对中国经济转型升级,还是对欧盟经济复苏以及推进全球自贸进程,都将产生重大影响。中国的经济转型一定是在开放的条件下推进,欧盟的经济复苏最急需的是市场,一定要有巨大的市场注入。由于双方经济的互补性,中欧建立以服务贸易为重点的中贸自贸区,对二者来说都相当重要。

  第三,未来五年,适应大趋势,抓住大机遇,形成大市场,中欧双方应尽快明确建立中欧自贸区的务实行动路线。在研讨候,有欧方专家提出,中欧自贸区建立面临技术性的问题,比如欧盟授权谈判问题和其他贸易问题。我们认为,这样的技术性障碍不胜枚举。如果继续纠缠于细节,恐怕无助于中欧经济合作的重大突破。不拘泥于小节,才能做成这件对全球有重大影响的大事。在这里和大家分享一组数字,到2020年,中国服务业规模将超过50万亿元人民币,占GDP比重有可能超过58%左右。2016年上半年中国服务业比重达到54.1%。服务业将年均增长8%以上,将成为新动能释放的载体,由此支撑中国6%左右的中速增长。过去10年,欧盟对华服务贸易出口年均增长16%,中国对欧盟服务贸易出口年均增长达到14%。这表明过去10年,中欧经贸合作已经取得了巨大成就,市场规模得到有效扩张。我们预测,到2020年,中国服务贸易总额有望达到1.2万亿美元,服务进口额将从2015年的4248.1亿元增加至6000-7000亿美元;如果2020年初步形成中欧一体化大市场,中欧服务贸易总额将达到2000-2200亿欧元的规模。这就是大市场。

  第四,到2020年努力建立中欧FTA的务实行动。报告提出了“三步走”的路径。第一步,未来两年(2016-2017)签署框架协议,第二步,2018-2019年完成重点领域的谈判,包括服务贸易谈判、货物贸易谈判和其他领域谈判。第三步,到2020年,正式建立中欧自贸区,或者取得有重大突破。

  第五,如何做到?很多欧方朋友认为2020年建立中欧自贸区可能会面临比较大的困难。经过反复探讨和研究之后,我们认为是有可能的,具体建议是尽快考虑合并推进中欧BIT谈判和中欧FTA谈判。这在中国也是有先例的。对此,我们提了三点建议:一是尽快扩大谈判范围,把更多的服务贸易内容尽快加入到中欧BIT谈判中;二是扩大实施地域,利用国内自贸区的试点优势,先行试点中欧自贸区的相关条款;三是扩大支持中欧FTA谈判的欧盟成员国数量,尽快扩大共识。

  3. 建立中欧自贸区提几点建议

  第一,把握大势,贸易自由化仍是世界经济增长的重要动力。很多国家希望通过贸易保护留住增长、留住就业、留住福利,但从经济发展的历史来看,恐怕事与愿违。

  第二,坚定推进以服务贸易为重点的市场开放,无论是中国还是欧盟,都面临这样的问题。刚才有专家提到欧盟企业家对中国市场的抱怨,其实我们也听到中国企业家对欧盟市场的抱怨。在这方面双方都需要加大服务市场开放。

  第三,经贸合作优先,带动中欧社会、文化、治理等全方位合作,共同打造中欧和平、增长、改革、文明四大伙伴关系。中欧之间把经贸关系摆在优先的位置,以此带动其他的合作,我们认为空间是非常大的,不要因为其他的问题干扰了这个大局。

  第四,市场经济地位不应成为建立中欧自贸区的障碍。刚才几位专家都提到了这点,我不再具体展开。

  第五,中欧各自承担责任,深化结构性改革。中欧双方都存在着结构性矛盾,中国有,欧盟也有。要在2020年建成中欧自贸区,双方都有责任、义务推进自身的结构性改革,而且这个改革在某种程度上是壮士断腕式的改革。

  第六,中欧携手推进全球贸易自由化进程。作为最大的发达经济体之一和最大的发展中国家,欧中如果不能推进全球贸易自由化进程,就有可能对全球未来格局带来不利影响。在推进全球自由贸易方面,中欧双方责无旁贷。

  习近平主席上周提到,中欧要用大智慧增强战略互信,中欧要用大视野拓展合作,中欧要用大胸怀化解难点问题。这是中欧之间深化经贸合作的基本出发点。我们的总体判断是,建立中欧自贸区,推动中欧两大市场对接,是中欧面向21世纪、赢在转折点的重要选择,是促进世界经济可持续增长的重要选择。中欧双方需要在政治、企业、智库、社会、舆论等多个层面加强交流对话,就建立中欧自贸区形成共识并加快务实行动。今天的这个会议,就是希望在多个层面加强中欧对话、增进共识。我们也希望听到其他专家学者非常有益的意见和建议。

  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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