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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世锦:很难讲美元五年十年后仍然是世界老大

  时间:2010-10-27   浏览次数:0

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副主任刘世锦(图片来源:凤凰网财经)

凤凰网财经讯 交通银行[6.35 -0.94%]举办的2010年沃德财富博览会于10月16日在北京举行,凤凰网财经对本次博览会分论坛进行全程网络直播。上图为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副主任刘世锦。

主持人:大家都知道自从金融危机后,中国实施了宽松的财政政策和货币政策,以及庞大4万亿投资计划,使得中国经济摆脱困境率先复苏,2010年,是中国率先从全球金融危机中全面复苏的一年,但是对于这个复苏,很多人还是充满疑问的,到底中国经济复苏之路要走多久,是一帆风顺还是布满荆棘,经济发展趋势是增速还是减慢,在当前形势下,中国经济是否要做出战略性调整?我们有请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副主任刘世锦先生做主题演讲,当前宏观经济形势与中长期挑战。

刘世锦:今天我想用有限的时间谈一下宏观经济形势,基本的情况大家都清楚了,中国的经济最近表现得相当不错,实现了一个反转,具体的数据就不重复了,去年我们的GDP发展还是不错的,我想除了数据之外,更重要关心的问题是什么力量推动着发展,我们关心经济增长的变化。过去的两年左右时间里面,我认为我们的经济增长实现了三个替代,第一个是当经济危机来了以后,内需外需不能下降,政府投入大规模的投资计划,包括财政的支出,包括信贷投放,政府这样的投入,使内需外需迅速增长。

第二个驱动,政府投资带动的弥补缺口是有限的,当政府的投资带动下降,市场拉动消费,阶梯效应在2009年下半年出现,最明显的是行业的发展,2002新的增长,房地产,汽车的发展,汽车的增长,大家知道刚才嘉宾已经谈到了,去年的汽车产销量达到世界第一,今年的产量前三季度达到1300万辆,全年有可能超过1700万辆。房地产在提速是市场驱动的投资,房地产的发展是比较明年的,今年1到8月,政府对国有企业的投资在降低,与此同时,内资企业中非国有企业的投资在加快,但是我们的消费总体来讲还是相当的强劲,在危机刚爆发的时候,我们估计当危机来临以后,增长速度会下降,人们的收入水平会下降,人们的消费水平可能也会下降。包括危机期间,包括这段时间我们的消费,居民的消费表现相当不错,应该说最近一两年消费一直保持持续稳定增长的态势。

第三个阶梯,进出口在去年12月对我们的经济增长,过去是负的影响,去年12月进出口贸易转正,这个势头在今年以来继续保持,今年1到前三季度,我们外贸的增长很快,我强调一点,外贸的增长速度一个是比较快,再一点是特别强调的一点,我们在全球的贸易份额是在上升的。整个速度在下降,全球的贸易增长速度都在下降,中国的速度有一部分也在下降,但是我们的份额是在上升的,这个说明了什么问题呢,就说明了中国的外贸产业是有竞争力的,这个里面涉及到一个问题,我们怎样看待外需的作用,我们既要扩大内需,要稳定外需,能够利用的外需也不能丢掉。

今年的一季度增长速度达到将近13%,但是二季度以后增长速度开始有所回调,二季度降到10.3%,消费物价有一定程度的上升。还有一点由于抑制房价的政策在上半年出台以后,对一度上升比较快的房价起到了抑制的作用。一季度经济增长的状况还是不错的,有些同志有所担心,经济会不会过热,但是二季度以后应该说对经济过热的担心基本上有很大的缓解,这个状况有很大的缓解。从今年上半年来讲,或者是今年前三个季度来讲,我们感觉到能否有这样一个判断,我们在危机冲击之下,由政府大规模投资保增长,向市场导向的消费投资,进出口,共同拉动增长的结构上,大家注意前一段时间国务院开会的时候讲过一段话,经济由平稳向好,回升向好,向稳定增长的转变,目前处于这样的关键时期。就是讲的这个意思,就是我们危机期间的状态,向正常的状态,我们的结构手段已经大体完成了。我们的经济运行从经济危机的特殊状况向正常增长的轨道转变已经有了实质性的进展。

我们对一些指标看得比较多,比如增长速度高一点还是低一点,指标有的时候多了零点几个点,或者是低了零点几个点,我想这些都不是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我们的判断,我们的增长是靠什么力量推动的,这些力量是否是可持续的,是怎样的方向,我觉得这一点更加的重要,从这个角度来讲,我们在过去将近两年的,我们保增长,应对危机的过程,应该给出一个比较好的评价,就是动力结构我们已经实现了转换,这一点比一些数据更加重要。这种情况下我们再看下一步,就是前一段一季度的时候大家担心经济是否过热,二季度增长速度放慢以后大家有另外的担心,经济是否下滑,下滑以后是否二次探底。我们发展中心,就是我们单位做了一些研究,感觉到整个是这样的趋势,整个经济的回调是从二季度开始的,三季度,四季度,到明年的一季度都是往低走,底部是明年一季度,明年一季度以后,从二季度开始,经济应该有一个底,就开始回升。我现在感觉到有一点看得不是很准,就是一季度以后的回升,高点回升到什么程度很难说。这涉及到对中国经济下一步潜力认识的问题,总的来讲,2010年经济增长将会呈现前高后低的走势,虽然说有一个调整,但是调整的平台比较高,大概是在10%左右的增长速度。这是一个先行指数,预测经济走势的,先行指数上已经下来了,同步指数已经下来了,还有扩展指数,二三季度的指数是往低走的,基本看到了底部的平台,明年的经济增长大体有这样的估计,今年如果说前高后低的话,明年可能是前低后高的态势,出口我们判断明年总的外部的环境,总体好于今年,增长应该是在15%和20%之间。目前的投资应该说是水平已经比较低,已经降到20%左右,最近这些年我们对投资的长期走势分析来讲的话,20%应该说已经到了底部了,明年在这样的水平上,正常的情况下应该比20%高一些,消费实际的增速可能有一定的回调,但是大家要知道消费一直是稳定的增长,中国这么多年经济一直是稳定的增长,进出口对经济的影响是波动比较大的量,影响经济增长速度的最重要的是投资,增长速度的高和低关键看投资,明年的投资如果达到20%以上的增长速度的话,消费能够走得比较稳。明年GDP的总的态势将会是前低后高,全年增长保持9%左右的可能性比较大。

与此同时,如果明年下半年,就是二季度以后,如果经济增长的速度加快,相应的通涨压力会有所加大。在这个分析过程中感觉到有一个比较大的不确定因素,大家比较关心和关注,随着新一轮调控措施,前一段房价又有蠢蠢欲动的态势,上升的势头会得到遏制,我们看到一部分开发商的资金趋紧,库存增加,年底前可能有一定的松动和回调,现在不确定的是房价回调的幅度有多大,而且房价的回调,全年的投资结构大概是这样的格局,房地产的投资占整个投资的20%到25%,设备投资的比重占到30%左右,这三大块基本是经济投资增长的80%左右,房地产到底是怎样的变化趋势,影响会比较大。特别是明年应该说我们是有条件的,逐步实现对危机型向常规性的过渡,并且保持宏观政策相对的稳定,明年宏观政策,包括经济相当长一段时间如果抑制泡沫,防通涨,保增长,我们的增长速度保持一定的增长速度,同时,通涨的压力比较大,资产泡沫的风险比较大,货币政策,财富政策如何保持平衡,是我们下一步面临的政策难点。

刚才讲了房地产的问题比较突出,房地产怎样能够保持稳定的增长,除了宏观政策之外,微观的基础建设,如何形式多层次的基础体系,只有把这些问题解决了以后,我们才有可能形成促进房地产行业长期平稳健康发展的基础,有了这样的基础以后宏观调控的效果才会比较好。

通过我们这段时间保增长还是比较成功的,但是我们确实发现了一些问题,看出了一些问题,这些问题对我们下一步的增长将会带来很多新的矛盾,有一些老的问题,但是更多的是新的矛盾的问题。这种挑战上大体上是三个方面的问题,第一个是随着劳动力要素成本的快速上升,能够实现竞争成本的转化。就是说中国经济30年高速增长,我们最重要的优势是什么,是低成本的优势,劳动力低成本,人价地价各种生产要素,能源,资源的价格比较低,相当一部分的价格是低于竞争水平的,最近这些年在发生变化,前一段时间经济学界有一些讨论,有一些拐点的来临,有的问题是中国的劳动力的供求关系,过去一直是供大于求,现在这个情况是否已经发生了变化,有很多争论,现在看来已经越来越清楚了,劳动力的供求变化正在出现一种趋势性的,某种意义来讲是根本性的变化,就是说供求在逐步的平衡,至少供过于求的状况不像以前那么严重,这个结果就是劳动力的成本是上升的,上升以后有一些好处,有利于扩大居民的消费,有利于扩大收入结构。同时还有一个好处,我们过去强调有比较高的增长速度,为什么要高速度,高速度不一定需要那么高,最重要的要把扭曲的资本环境价格校正过来,就是反映到企业的成本里面。做这个事情,必然要增加企业的生产成本,这样我们就会面临一个问题,中国的低成本优势,由于人价低价资源环境的价格上升以后,我们的劳动生活利提高得怎么样,如果劳动生产率没有要素成本的价格形成的快,我们企业产生的竞争力就会下降,所以说中国的经济到了这个阶段,就是我们确实不仅是低成本要素的供给,我们要靠创新,形成新的增长因素。

第二个挑战是流动性的价格,这次应对危机,国内实行了货币政策,今年以来有所收缩,情况有所缓解,国内的情况比较多,更重要的是国际成本,国际上美国主导的占一个以美国为主的货币体系,这样的治理结构出现了大量的问题,长期的通货膨胀形成了压力,刚才我们谈到了从短期来讲国内的消费价格的问题,现在看不是太严重,还在积累中,对这次金融危机,有三个阶段,第一个阶段就是私人债务阶段,第二个阶段就是主权债务阶段,第三阶段是国际货币阶段。首先是大的银行,由于搞了次贷,房地产泡沫持续不下去,经济出现问题,私人债务,私人机构出现了债务危机,政府怎么救呢,就是通过财政赤字的办法来救,救了以后,政府的债务危机是增加的,形成了所有的主权债务危机。主权债务危机怎样解决呢,作为国家来讲是可以发行货币的,特别是具有货币发行权的大的经济体,但是最后的结果是什么呢,发达国家实体经济缺乏竞争力,通过第一个阶段,就是私人债务危机,主权债务危机,最后的话就是对货币体系来讲,最后通过大量的输入,制造了流动性以后,货币肯定要是贬值的,因为货币最终是要反映一个国家的经济能力。现在像美国和其他的国家,我们看不到有什么新的增长点,或者是有效的能够可持续的增长点,美元的走弱,这样的货币政策,我想不会是短期的,应该是长期的。这样的情况下,最终的结果是全球的货币体系有一个重大的调整,这个调整的过程中,比如最近美国搞的新的一轮宽松货币政策之后,会走弱会贬值的,意味着其他的货币升值,其他的货币就不干了,让我升值,我得抵抗,最近的货币战争就出现了。这个货币战争背后反映的是全球货币体系出现了重大的结构调整,所以说美元如果我们看五年十年以后仍然是老大,恐怕很难这样讲。最后的话,全球的金融体系,包括全球的经济治理结构,应该合乎逻辑的发生变化。最近应该说发达国家搞的宽松的货币政策,从他们国内讲的话是通缩的,有的人讲多发点没有关系,因为发达国家在通缩,但是会看到一个实际的结果,货币是全球性的新兴经济,压力接踵而至是可以预见的。我们的货币在国际货币体系重组的过程中我们处于上升的位置上,对中国来讲有很多的机遇,但是这个机遇是不会轻松地能够抓住的,中间肯定会有很多的摩擦,问题是我们怎么规避风险,怎么抓住机遇,下一步来讲是很大的问题。

从国内来讲,现在一些同志对价格的问题比较乐观,我个人总的感觉,这里面有一个问题,很多同志经常讲CPI的问题,CPI不一定涨得很多,我们现在要看广义的价格,包括CPI和PPI,这中间是否会有一些重合,对这些价格怎么看,我们要关注中国经济上个世纪90年代以来的变化,商品市场行列我们建立了资本市场,包括房地产市场和证券市场。第二我们搞了市场经济以后,产品已经是不短缺了,而是普遍的过剩,由于商品供给形成的消费物价上涨,八九十年代这种情况是相当多的,这种上涨,需求拉动了商品的价格上涨,这种情况已经是相当的少见了。这样的话就会有一个问题,如果说经济存在过量的流动性一定是会追逐更多的标的物,追逐什么样的标的物,是一个实际的问题,也是理论的问题。我们有一个基本的判断,过量进入商品市场的同时,也在大量的进入资本市场,由追逐商品转入追求劳动力增长较慢的商品,主要是和土地相关的或者是自然资源相关的产品,需求是相对稳定,但是供给的增长非常慢,劳动生产力不可能大幅度的提升,这就是与土地相关的,地底下的铁矿石,地上盖的房子。关键是相对的劳动生产力的问题,比如一个农民工进城打工一个月挣一两千块钱,一年可以挣一两万块钱,种地只有三千块钱的收入,养猪只有六千块钱的收入,这样的情况就不愿意种地就愿意养猪,一定等农产品[22.17 -3.23%]的价格和非农的收入水平比较接近的时候才愿意种粮食。所以说中国应该是长期面临着成本推动的问题,刚才讲的和土地相关的要素价格的上升,如果说过量的流动性主要是这些商品,长期的面临成本推动的压力。我们的经济增长主要是汽车和地产,大家在买房和买车。

第三个大的挑战,中国经济增长平台,有可能在三到五年出现一定幅度的下降,进入中速增长,中国经济的快速增长还能持续多长时间,国际范围来看快速增长超过30年的国家很少,我们最近做了一个研究,二战以后几个高速增长的过程,比如很韩国、日本、德国,都是在人均GDP,1990年达到一万美元的时候经济明显减速,中国如果按照今年算起来,2010年的数据算下来的话,我们的数据会达到七千美元,中国按照一般的规律推测的话,中国再维持三四年,四五年的时间就差不多了。中国的东南沿海地区,整个增长水平已经比较高了,一万美元的线已经过了,如果说中国经济的增长速度在今后的三到五年由10%降到7%左右,东南沿海地区有可能率先下这个台阶。这种情况下我们要提出一个问题,如果下降将会出现什么样的情景,中国经济的增长速度太高了,过分的追求高速度,速度低一点,效率好一点。增长的速度今后三到五年会下降,我们的企业能否形成低速增长的时候也盈利,这是我们发展转变最核心的问题。这件事情现在要做准备,如果三五年以后速度下来的时候再做准备就晚了,因为企业盈利模式的转变是慢变量,就是说我们的增长速度回调,我们预期中的回调,对发展方式的转变提出了时间的要求,三到五年的时间必须有大的转变。

刚才讲远忧大于近虑,我们供给是在下降的,增长速度减缓,就是我们需求的规模优势有一定的下降,而通涨的压力增大,将会加大增长的不稳定性,不确定性。这些挑战都是对中国经济增长基本面的挑战。我们下一步在增长模式转变的问题上要务实,要有紧迫感,关键是重要的领域,通货膨胀的领域,价格的领域,鼓励创新的问题,科技教育领域对外开放,基础产业服务业的放宽准入,社会保障制度全面加强资本建设,改进和完善政府的目标和机制等等。这些事情都是我们现在和今后几年时间里面要下功夫做的,都是一些使经济更加成熟的杠杆,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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