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洪才:除注重IPO外 监管层还需抓这两点

作者:徐洪才  时间:2017-06-20

  中国国际经济交流中心副总经济师徐洪才今日在网易财经的《财经大咖直播月》直播活动中表示,政策面现在还是保持相对稳定,但货币政策有一点中性偏紧,这可能对我们的宏观经济,投资、消费,包括金融市场都会有一定影响,对这一点我们要引起关注。

  对于人民币兑美元汇率,从短期和中期视角来看,应该说会有温和贬值的压力。

  对于房地产市场,他认为未来分化走势会有所改善,一线城市房价趋于平滑稳定,三四线城市去库存。

  对于IPO提速是否造成股市疲软,他觉得,市场准入、市场退出、并购重组要“三管齐下”,现在看来只抓一个方面我觉得还是不够的,要产生协同效应,最终呵护这个市场的发展,提振大家的信心。

  他还提到,中国应该向国际惯例靠拢,金融运作有它的客观规律,不能搞中国特色,“特色”越少越好。我觉得总体来看我们要创造条件向国际标准靠拢,相比之下,我们很多监管措施和行为我觉得和国际上通行做法有很大反差,对此要予以反思。

  以下为直播全文:

  徐洪才:大家好,我是中国国际经济交流中心徐洪才,今天很高兴有这个时间跟大家分享一些观点,有关近期财经的热点问题。

  主持人:您怎么看中国经济现状?未来中国经济会否出现探底?

  徐洪才:从一季度的情况看大家已经很明显地发现我们宏观经济止跌企稳回升向好,稳中有进、稳中向好的趋势已经形成,一季度经济增长是6.9,比去年年底的6.8还高一点,但从最近两个月的情况来看,应该说总体上还是维持了平稳运行的态势。

  宏观经济总体上是平稳运行的,从宏观经济指标来看,物价保持平稳,CPI 1.5,投资增长了8.8%,消费增长10.7%,这些主要指标都是平稳的。另外就业情况良好、国际收支情况保持平衡,外贸顺差有所收窄,进口出口都是增长的,外汇储备保持平稳,金融市场稳定,股票市场、债券市场,特别是外汇市场,我们的汇率是保持稳定的。

  另外大家看到房地产市场现在也逐渐回归理性,保持相对平稳,因此我们可以得出一个结论,宏观经济总体来看还是比较稳定的。

  从微观层面来看,企业的经济效益总体来看也不错,利润增长保持高位运行,工业增加值增长了6.5%,总体不错,但也存在一些隐忧,或者说不容忽视的潜在风险。

  比如现在金融去杠杆,金融去杠杆其实对投资是有一定影响的,因为地方政府防范风险,所以固定资产投资有所回落,特别是房地产投资有所回落,这对未来经济增长会有一定负面影响。

  另外货币有所收紧,广义货币供应量增长首次低于10%,只有9.6%,这样一个增长速度显然有点偏低,因此反映在资金价格方面,短期利率上升比较快。当然,这因此对房地产也会有一定影响,后面会讲到

  总体来看,我觉得政策面现在还是保持相对稳定,但货币政策有一点中性偏紧,我们说实施稳健中性的货币政策,但实际看来有点中性偏紧,这可能对我们的宏观经济,投资、消费,包括金融市场都会有一定影响,对这一点我们要引起关注。

  主持人:在美联储年内第二次升息之后,中国央行跟随美联储脚步上调公开市场逆回购,您认为央行这样的做法为何意呢?

  徐洪才:近期来看,总体上大家看到央行的货币政策是中性偏紧,再加上“一行三会”,“三会”银监会、证监会、保监会的监管也趋紧,货币政策趋紧,监管也趋紧,叠加在一起,对我们的金融,实体经济应该说是有利也有弊,当然从短期来看利大于弊,防范潜在风险,阻止脱实向虚,现在资金面更多流向实体经济,工商企业也稳健经营,包括我们金融机构经营也比较审慎,把防范风险放在重要位置。

  但总体来看,幅度还是比较温和的,不是大幅度收紧,另外要看到美国在加息,其实这对汇率,对全球资本流动会有强烈的影响,我们温和地升一点息,我觉得可以抵消美联储加息产生的负面溢出效应,因为大家担心美元加息以后资金流动会回流美国,汇率贬值压力太大。从实际运行来看我们人民币汇率对美元、对一篮子货币总体来看还是保持波澜不惊,相对稳定,因此我觉得央行这种调控在不明显增加企业融资成本的前提下保持了整个货币市场,特别是外汇市场相对稳定,这对于实体经济,对于我们金融体系的运行是有好处的。

  主持人:人民币汇率最近一段时间止跌反弹,您认为人民币未来走向如何?是否还有“破7”的可能?

  徐洪才:从短期和中期视角来看,应该说人民币兑美元会有温和贬值的压力,原因不在我们这边,问题在于美联储加入加息周期,今年已经加息两次,预期在12月份年底之前还会加息1次,加息趋势显然已经形成了,这种趋势是和美国经济稳定复苏,和全球经济进入复苏周期直接相关,应该说这是好事,因为美国经济好起来了对世界经济摆脱过去长期低迷(2008年金融危机以后,出现了八九年时间的低迷)是有好处的。

  但应该看到美元加息升值会导致人民币贬值的压力,这是毫无疑问的,这种情况下我们要保证金融的相对稳定性,汇率波动也不要太大,现在我们实施有管理的浮动汇率,在市场供求决定价格的前提条件下,不久前央行就汇率的形成机制也进行了改革和完善,引入了“逆周期因子”。

  什么意思呢?现在大家看到我们央行金融政策从去年年初以来有了一个新的概念,叫“宏观审慎评估体系”,现在叫“双支柱”,就是货币政策+宏观审慎,宏观审慎的主要要义在于宏观监管部门要熨平经济波动,逆周期调控。

  很多微观市场主体,包括工商企业和金融机构都有一种顺周期的倾向,什么意思呢?经济复苏或高涨的时候,来钱的时候,赚钱比较容易的时候,这时候大家积极性都很高,众人拾柴火焰高,推波助澜,其实加剧了经济的波动,因此监管部门,或者说宏观调控部门有责任要尽可能把高峰削平,用于填补空档、洼地,把整个经济周期尽可能熨平,这就有利于经济的平稳运行。

  因此我觉得未来我们的汇率还是均衡稳定,会在合理均衡的基础上保持相对平稳的运行,当然前提是我们有微观的坚实基础,这个基础就在于未来中国经济总体来看是平稳增长的,进入新常态以后,我们的经济增长速度虽然向中高速转变,但产业结构在优化,向全球中高端迈进,因此我们的质量、效益有所提升,结构有所优化,经济韧劲、增长可持续性在增强,这就有利支撑了人民币汇率相对平稳,这种相对平稳坦率地说对中国是有利的,对美国也有利,对全世界都有利,但从中期来看我们有温和贬值的压力和趋势。

  主持人:最近政府对楼市出台了一系列限购政策?您认为其意义何在?房价未来走势如何?

  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把防控金融风险放在更加重要的位置,其中一个就是资产泡沫的风险,这个资产泡沫主要是指一线城市的房价过高,高得有点离谱,这种状况和势头应该要遏制。大家看到,新一轮调控周期是从去年国庆节开始的,主要一线城市,热点城市加大了针对性调控的政策力度。

  今年年初以来各地因地制宜,在土地供应,在需求方面,限购限贷限价各种行政性措施,在稳定市场的波动方面还是采取了一系列有针对性措施,也是行之有效,或者说短期来看必要维护了市场稳定。

  大家感觉到4、5月以来整个一线城市房地产市场出现了温和回归理性的趋势,或者说出现了“拐点”但这个拐点不是马上掉头向下猛冲,而是比较温和向下走的趋势,所以大家看到1到5月份我们房地产开发投资增长8.4%,但增长速度比1到4月份又回落了0.3个百分点。

  另外我们商品房销售面积增长14.4%,房地产投资这一块保持8.8%,和我们的固定资产投资保持相对稳定。其实去年时我们房地产投资增长只有6%点多,这样一个增长速度可以理解为回归理性,但还没有到非常低迷,会拖累经济增长的程度,所以我觉得未来房地产市场分化走势会有所改善,一线城市房价趋于平滑稳定,三四线城市去库存。大家现在看到我们一些特色小镇、区域经济协同发展,对接“一带一路”,进行产业结构调整,产城融合,产业化、城镇化发展相互促进等等,这些政策的到位我觉得会在未来令库存有所缓解,因此总体来看是趋向相对平稳健康发展的态势。

  主持人:许多股民将股市不振归咎于新股高速发行,请问您对这个问题怎么看?您认为监管层是否加快了新股的发行速度?

  徐洪才:这个问题是比较敏感的问题,也很尖锐。最近一段时间股市比较低迷,最近一两年我们IPO发行的速度常态化,常态化发行规模较快,相对以往来说出现了明显的新特点,所以有些股民就把股市低迷(其实是相对稳定,没有出现过去那种大起大落)归咎为新股发行,对股民来说从投机角度出现大行情,轰轰烈烈,当然,快速下跌剧烈振荡的风险很大,老百姓也不喜欢,现在有点波澜不惊,所以大家把这事儿算在证监会搞的新股发行制度上,我觉得这是不客观也不公平的。

  应该要看到,一个市场的平稳健康发展,IPO制度发行,新股发行的节奏、发行的规模我觉得应该常态化、机制化,这是毫无疑问的,无可非议,不要因为人为(原因),一会儿停止发行,一会儿加快发行,其实这对市场有一定扰动,这是不可能的。

  但另一方面我们应该看到,完善市场机制是多方面的,比如IPO制度本身需要改革,未来要创造条件,尽快推出注册制,现在看来注册制条件似乎还不具备,大家觉得大规模抽血融资对整个市场从资金面上看会产生一定压力,再加上现在宏观政策有点偏紧,货币政策现在是中性偏紧,监管有点趋严,这种情况下大家感觉到政策叠加对市场有一定负面影响。

  除了IPO本身以外,我觉得第二就是要完善退市制度,市场准入要改革,市场退出也要完善,这是我们的短板,优胜劣汰、生生死死应该是市场的常态。

  第三,我觉得对并购重组还要进一步规范,也需要鼓励,不能一棍子打死,过去有一些保险公司兴风作浪,内幕交易,有一些操纵市场的嫌疑,对市场有一定的负面影响,但我觉得还是应该合理引导。一个资本市场并购重组行为,存量资源的调整对于产业结构,对于企业融资、公司治理的完善、宏观经济平稳健康发展都是非常有益的,我们不能顾此失彼,不仅仅要关注企业直接融资、发行股票,补充资本金,降低企业杠杆,而且更重要的是关注、注重企业通过并购重组优化它的公司治理结构,优化它的产业结构,两者不可偏废。

  从目前的情况看,客观上讲证监会这种监管政策有失偏颇,注重IPO发行没有问题,但如果对存量资源的并购重组不采取合理引导和鼓励,其实它也削弱了我们资本市场功能的发挥,这方面也要改进,至少我觉得市场准入、市场退出、并购重组要“三管齐下”,现在看来只抓一个方面我觉得还是不够的,要产生协同效应,最终呵护这个市场的发展,提振大家的信心。

  现在大家以防范风险为名,证券协会这些中介组织对投资者实行适当管理,分门别类,对风险偏好程度进行适当管理和引导,我觉得这是对的,但不要管得过多,这里面要保持适当的弹性,很多是由市场主体、由投资者、由上市公司、投资公司自己干的事儿,你就放手让它干,不要插手,微观事物、微观主体的行为不要干预过多,我觉得监管过度、管得过多,这对市场也是一种负面干扰。我想我们还是要有整体考虑,不能顾此失彼。另外,政府监管部门的“有形之手”也不要伸得过多过长,最终要让市场在资源配置中发挥决定性作用,当然,前提是完善法律法规,这是没有问题的。

  主持人:在金融去杠杆的大环境下,金融领域的监管不断趋严,有部分声音认为,金融监管趋严是造成股市萎靡不振的重要原因之一,因为金融监管既影响到股市资金供给,又节制了风险偏好,请问您如何看这个问题,监管层应该如何处理好监管尺度与市场波动之间的关系?

  徐洪才:刚才其实我也讲到了一点,其实监管不光证监会,银监会、保监会都在加强,人民银行也参与其中,应该影子银行发展、理财产品快速膨胀、资产管理行业过度扩张,其实有一种潜在的金融风险,资金传导机制并不通畅,由于资金传导链条环节过多,其实是推波助澜,终端金融消费者,特别是中小企业、小微企业拿到的资金成本偏高,民营企业融资成本偏高,这种情况就让大家感觉到经济有脱实向虚的迹象,因为在一传手二传手不断资金炒作的过程中,很多人不当牟利,最终成本由实体经济来承担,因此进行相关改革,加强相关监管我觉得这是必要的,但我们也要体现政策的灵活性、务实性。

  比如说,很多股份制银行、中小银行通过资金拆借,同业业务从大银行拿到资金,这好像是资金在同行业之间流动,在目前的情况下我觉得有它的合理性,因为大银行可以从中央银行很便宜地、低成本地拿到资金,但它没有向中小企业、小微企业提供金融服务的动力,而股份制银行农村商业银行服务对象主要是中小企业,但它要直接从央行拿资金比较难,它可以通过同业拆借从大银行融到资金,然后再提供相关金融服务,这体现了一种垂直分工。

  这种垂直分工从现实角度来看有它的合理性,如果以降杠杆为名“一刀切”,我觉得有可能会误伤中小企业融资。我觉得杠杆并不可怕,搞金融就是跟杠杆打交道,关键是杠杆要适度,不是不要杠杆,这是一点。

  第二,在股票市场这一块,2015年年中时出现了剧烈振荡,其实股市涨涨跌跌也是正常现象,但我们要防范系统性金融风险,对于一些日常波动,我觉得咱们要睁只眼闭只眼,不要管得过多,现在大家垢病最多的就是新股炒作,这一点是不合理的,我们要控制新股里的炒作行为,加强监管是必要的,比如有些人在里面兴风作浪,通过杠杆在里面融资,或者说有一些恶意套现,进行炒作,这些是要控制、要监管的。

  另一方面我们也应该看到,我们要引导投资者理性投资、价值投资,最核心的问题是对上市公司的监管,因为上市公司是证券市场的基石,咱们不要本末倒置,要治本,上市公司的公司治理结构、它的信息披露有没有造假,有没有控股股东利用它的特殊地位进行内幕交易,操纵市场行为,对这些我们要加强监管,对违法违规行为加以处置,这是必要的,杀一儆百。但如果是合法合规的交易行为我们也要依法保护,不要一棍子打死,比如并购重组行为,我们还是要建立,这是资本市场重要的功能,如果这一块偃旗息鼓,那整个资本市场就成了“跛脚鸭”,功能有缺陷。在这方面我觉得要把握一个度,适度监管的度是很难拿捏的,过犹不及。

  总体来看,对市场我们要有一定的包容度和容忍度,我们要允许市场犯错误(只要不犯大错误),我们及时纠正就可以了,水至清则无鱼,投机行为、投机分子是市场的活跃因素,是要予以保护的,只要他是合法的,我们就要予以保护。做多做空无所谓,这是交易的两种形式,只要是合法都要予以保护,不存在谁是恶意谁是善意的问题,整个市场建设我们还是要从基础抓起,仅仅浮在表面,搞运动式的抑制打击投机行为,最终你把癌细胞杀死了,也把正细胞杀死了,这就不合适了,不能把一盆脏水和小孩子一起倒掉,小孩子要留下,脏水倒掉,我们要优化我们的市场运行机制。

  我觉得这个机制还是应该向国际惯例靠拢,金融运作有它的客观规律,不能搞中国特色,“特色”越少越好。我觉得总体来看我们要创造条件向国际标准靠拢,相比之下,我们很多监管措施和行为我觉得和国际上通行做法有很大反差,对此要予以反思。

  当然,目前市场相对低迷其实有多方面的原因,我们不能简单归结为监管过严导致,我觉得这也是不客观的。

  主持人:请问您对我国资本市场制度建设以及股市监管政策制定有何建议?

  徐洪才:首先,资本市场也是市场,金融市场、金融体系是现代市场经济的核心,搞市场经济首先要让市场机制发挥作用,政府也要发挥好作用,因为市场有失灵的时候,尤其对中国这样一个新兴+转轨的资本市场而言尤为严重。

  在这个过程中要处理好市场无形之手和政府有形之手之间的管这始终是一个核心命题,在这方面我们过去这二十多年的探索有很多经验和教训我觉得值得总结,现在资本市场作为宏观经济运行晴雨表的功能越来越强,但还不够,现在大家看到我们经济规模全球第二,市场规模容量现在也今非昔比,但我觉得它在提供企业融资、促进产业结构调整、在为投资者创造价值等等方面发挥的作用远远不够,在这方面我觉得还有很大的发展潜力。

  现在我们广义货币发行的余额、规模是很大的,现在M2和GDP比重是200%,这在全世界也是比较高的,这反映了我们直接融资体系不发达,因为大量钱在央行体系里转来转去,体现在存款,我们要降杠杆,特别是降国有企业的杠杆,企业杠杆的下降不能简单采取合免债务(音),比如债转股,这不是长效机制,我觉得更重要的是要建立一个稳定的、补充资本金的机制,这里面就需要建立和完善多层次资本市场体系。

  目前我们多层次资本市场体系可以说是初具规模,创业板、中小板、主板市场等等,还有新三板,还有所谓区域性的四板市场,但不同市场的功能发挥我觉得都有潜力,目前出现了一些好的迹象,比如蓝筹股公司价值逐渐显现,最近走势比较好,小盘股、创业板市场原来有泡沫,PE值过高,现在有所下降,应该说这也是好现象。

  咱们在推进国际化方面,在沪港通、深港通方面采取了很多措施,推动资本账户对外开放,这方面我们也做了很多努力,未来我觉得还可以加大国际化步伐,加大改革开放的力度。比如说我们能不能创造条件推出上海国际板市场?让国际版市场服务于“一带一路”的项目建设和融资,我觉得这个问题很现实了,可以提上议事日程,上海到2020年要建成有影响力的国际金融中心,但现在你没有一个像样的、成规模的国际版市场,这显然是一个内在缺陷。

  比如我们的债券市场最近几年发展势头很猛,规模很大,五六十万亿了,但结构优问题,现在公司债占的比重还是偏低,下一步我提出要加快“熊猫债券”市场的建设,让境外机构在我们这儿发行人民币计价债券,前面讲的股票市场是境外机构在上海发行人民币计价的股票,可以让那些已经在香港、伦敦、纽约成功上市的企业来我们这里进行第二上市,发行A股股票,那叫国际版;现在在境外的金融机构、政府机构、工商企业,尤其是工商企业发行人民币计价的债券,这叫“熊猫债券”,在上海银行间市场发行,可以优化我们债券市场的结构。

  比如我们在大宗商品、衍生品交易方面应该尽快推出国际石油期货交易和国际铁矿石交易,因为这两个主打产品对我们中国至关重要,我们大量进口石油、进口铁矿石,但这些主要商品定价权不在我们手里,这对于我们实体经济、经济发展显然是一个潜在风险,另外也抑制了人民币国际化,所以我觉得在上海推出大宗商品,服务于国内经济建设的金融衍生品也势在必行。

  另外,我们金融市场本身发展机制要进一步完善,比如过去一两年里对股票期货、股指期货交易限制过多,我觉得这是错误的,应该恢复股指期货应有的功能,国债期货交易说实话现在发挥的作用也是非常有限的,这都是金融市场价格体系形成体制,金融产品的定价机制不能充分市场化期货市场、衍生品市场和现货市场之间不能形成良性互动,我觉得这是一个功能性缺陷,过去有点害怕,我觉得其实是本末倒置,以为有人在股指期货里兴风作浪,推动了现货市场的波动,我觉得正好搞反了,由于有了相当规模成气侯的金融衍生品市场,其实是降低了我们现货市场的波动性,它是抑制了现货市场的剧烈波动,它有对冲风险的手段,因此它是降低了我们系统性金融风险的,在这方面的认识我们还是要更加科学。

  应该说现在回头看我个人觉得有一些认识上的偏差应该予以纠正,所以未来的金融体系,资本市场要发挥越来越大的作用,这里面涉及到银行体系,涉及到债券市场、国债市场和股票市场方方面面的发展,要有一个整体设计,如果没有整体考虑,现在的监管我觉得有点碎片化,“一行三会”你搞你的我搞我的,互相竞赛,你严我比你更严,你更严我比你更更严,搞这一套,我觉得违背了客观规律。我们还是要遵循客观规律,呵护这个市场的发展,不能因为人为监管上的不当导致风险反而增加了,这一点要引起我们的高度关注。

  主持人:有个网友问,央行MLF操作4980亿元对一级二级市场有什么样的影响?

  徐洪才:MLF“麻辣粉”,中期借贷便利,我觉得应该说这是常规操作,因为从2016年以来央行的操作中心在公开市场,一个是七天逆回购,再就是SLF和MLF,定向地给金融机构提供资金,这是主动性投放基础货币的手段,是正常的操作工具。

  在年中6月份的时候往往都有季节性的资金需求,央行根据这种季节性、周期性的市场需求进行一些灵活性(手段)投放资金,我觉得无可非议。最近几个月我们的外汇储备总体保持平稳,但大量资本外流的势头已经得到遏制了,所以被动投放货币,或者说回笼货币的趋势势头也得到了有效遏制,现在主动性增强了,这无可非议,特别是针对目前短期利率水平有点上升(的情况),或者说我们广义货币供应量有点偏低,在这样一个背景下,央行除了扩大投放逆回购SLF/MLF以外,我觉得首先应该考虑的政策工具就是降低金融机构法定存款准备金率,这有利于降低商业银行的资金成本,因为商业银行把资金存在中央银行,现在大银行有16.5,这个比重太高了,这是历史形成的,要逐渐降下去。

  存在中央银行,央行给它的利息是1.62%,如果把这个钱释放给商业银行,商业银行就不需要在一级市场或货币市场从央行拆借资金,可以减少它拆借资金,因为MLF/SLF,还有7天、14天、28天的逆回购得到的资金第一是短期资金、第二利率偏高,现在2.4%,2.5%的水平,实际上2.4、2.5相对于商业银行在央行的法定存款准备金利率1.62来说,有0.8个百分点的差价。

  这0.8个百分点对于商业银行来说是资金成本,我觉得可以进行政策调整,适当减少一点逆回购适当降低法定存款准备金率,进行政策调整,这样有利于从源头上降低商业银行的资金成本,进而降低企业的融资成本。否则大家想一想这0.8个百分点的收益是由中央银行拿走的,我觉得这是不当得利,央行为什么要赚这0.8个百分点的利息呢?我觉得没这个必要,因为经济往下行的过程中,我们要服务于实体经济,从中央银行、商业银行,我们都要以身作则。

  对未来的政策变化,央行也应该要体现它的灵活性、针对性,另外尤其要强调保持政策的连续性和稳定性。最近几个月广义货币供应量急剧下滑,对影子银行、对理财产品加强监管,其实企业融资难度反而增加了,这样就适得其反,本来是要提高金融服务的效率,服务于实体经济,结果工商企业感觉融资更难、成本更高了,这是有违我们初衷的,所以我想我们,金融改革、金融创新,主管部门“一行三会”也要以身作则,开动脑筋,体现政策的灵活性、针对性,不要过于教条,不要太僵化。

  主持人:好的,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结束了。

  徐洪才:感谢大家耐心和我交流,下次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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