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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鸣:三公消费本质是三私贪占 是官家多吃多占

作者:张鸣  时间:2011-04-15   浏览次数:0

三公消费的逐年增加,是老百姓深恶痛绝的事。据说,现在每年的三公消费,已经达到9000亿(国家行政学院教授竹立家推算的数据)。数据的真实性,还有待考证,但每个人平日耳濡目染,眼见公家人大吃大喝,公车一辆又一辆,又多又好,甚至还要长期占用企业的车。哪怕一个县级单位,公款出国考察,也成了单位的福利,但凡是个干部,就可以拖家带口出去走一圈,甚至两圈、三圈。所以,人们如果有怀疑,恐怕只会相信这个数字被低估了。

提到三公消费,官家的人往往拿政府效率说事。言外之意,如果限制了三公消费,就会减低政府的效率,好些该办的事就办不了了。其实,现在的三公消费,跟政府的公干,关系不大。很多国家没有什么公车,但人家办事的效率反而比我们高。某年北京开中非论坛,一下子把公车停了大半,好像北京的公务一点也没有耽误。至于公款吃喝的招待费,不仅不能提高政府效率,政府的效率反而会在这送往迎来、胡吃海塞中大幅度降低。一个基层的县的地方负责官员,每天花在吃喝上的时间,至少占一半以上。一顿饭,得走好几个场子。这样的场景,怎么谈得上效率?而公款出国考察,每年乌乌泱泱地出去那么多人,国外的先进经验一点都没学来,自家该怎么胡来,就怎样胡来,除了让众官员饱了饱眼福,政府效率根本无从谈起。

所以,所谓的三公消费,本质上是权力部门凭借手中的权力,为官员和官员所在部门谋取的一种福利。这种福利,其实跟官员借权力为自己谋取的灰色收入没有多少区别,如果有的话,就是更加出师有名,借着公务的招牌,办起来,更加名正言顺。三公消费其实要分为两个部分,一个部分是官员所在单位的“福利”,比如乘车、吃喝、公款旅游等等,够级别的,人人有份。另一部分是经手人的揩油自肥。比如因三公而造成的采购回扣,公车司机的揩油,以及公费旅游操办人的好处费等等。这两部分的消费,其实性质都是“私”。从这个意义上讲,所谓的三公消费,就其大部分而言,就是三私贪占,一种基于官家特权的多吃多占。

改革30多年来,上面对于三公消费的泛滥性增长,也屡屡提出治理方案,单就一个公款吃喝,就提出过无数的限制措施。但最终是越限制,越泛滥。有令不遵,有禁不止的根本原因,在于我们的政府所有的限制,只来自上级,而上级跟下级原本就是一个体系,自己的刀砍不下自己的刀柄。没有切实制约的权力,必然是个无限扩权的权力。古今中外,概莫能外。扩权的同时,自然会增加自己的福利,否则扩权干吗?

所以,要想遏制三公消费,给百姓一个交代,首先要做的是限制政府的开支。作为一个现代政府,预算没有审核,没有限制,显然是荒唐的,没有一个刚性的预算开支,再有道德的政府也会乱花钱的。为了实现这一点,让人民代表大会等行政机构另外的机构来审议限制政府的开支,是非做不可的事情。否则,限制三公消费,就像过去曾经做的努力一样,迟早会付诸东流。

(作者系中国人民大学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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