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秉文:爱走“窄路”的经济学家

作者:记者 杨光  时间:2011-04-08

  郑秉文简历:中国社科院研究生院教授、博士生导师,政府特殊津贴享受者。主要研究领域是市场失灵、福利国家、社会保障制度比较。
  在中国社科院研究生院获得硕士和博士学位后,1992年至1995年公派赴法进修。在法国巴黎第十一大学让·莫内学院做博士后14个月,获博士后证书,后受聘于法国Marne la Vallée大学经济学院,讲授微观经济学和亚太经济。1995年回国至2000年在社科院研究生院任培训中心主任、题库考试中心主任、院长助理、副院长等职务。2000年至2004年任社科院欧洲研究所党委副书记、副所长。2004年至今,在社科院拉美所工作,现任拉美所党委书记、所长。
  虽然起步晚,但通过孜孜不倦的努力,中国社科院世界社保研究中心主任郑秉文成为我国社保研究领域顶尖的人物。聊起自己的研究,他提到最多的是关系国民福祉的社会保障制度。他认为我国社会保障改革的根本出路在于制度创新,并提出成套解决方案——“混合型统帐结合制度”。设计出让老百姓“老有所养”的社会保障制度是他作为学者的责任和心愿。
  最爱学术研究这条“窄路”
  作为曾经的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生院副院长,郑秉文走的是与大多数学者完全相反的一条路。一般学者都是先做研究,然后再转向管理工作,而他似乎是要“走那条窄路”,做了很长时间的教学管理工作之后,毅然踏上了经济学研究之路。
  中国社会科学院世界经济与政治研究所所长张宇燕说:“我相信,即使他当时不选择研究社保领域,研究其他领域,亦或者做其他的事情,都会和今天一样有成就。他就是这种人。”
  从1995年回国至2000年在社科院研究生院,郑秉文先后任培训中心主任、题库考试中心主任、院长助理、副院长等职务。在繁忙的管理工作中,他热爱学术研究的想法一直没有放弃。1995年到1996年期间,郑秉文意识到中国社会保障将会成为一个非常热门的学科,也是急缺的一个学科,并且是涉及政治学、法学、经济学诸多学科研究的领域,任何一个单独的学科是很难拿下来的。那时也是他出国最多的时候,一有机会到世界各地去,他都要学习和了解当地的社会保障情况。他认定,在转型过程中,社会保障和其他改革有一个很大的不同,就是转型期比较长,一代人几十年,所以需要有大量学术资源投入到这个领域。这个领域非常重要,非常有前途。
  在郑秉文看来,社会保障制度是关系亿万国民福祉的大事。他为此倾注了无数心血。给人印象最深的是他忘我的研究热情。目前,他发表、出版的中英文文章和著作700多万字,译著100多万字,有很多次中国证券报记者收到他的稿件都是在凌晨3、4点钟,熟悉他的人无不惊叹他旺盛的研究热情。
  有良知负责任的学者
  “目前的社会保障制度存在许许多多不尽如人意的地方。这些地方用小打小闹、小修小补不可能根除。要单独解决某一项不可能有很大效果,这涉及到很多理论和现实的因素。因此,只能从制度模式选择上闯出一条新路来,利用制度创新,把别人的经验拿过来,根据中国的国情加以改革,使它适应中国国情,解决中国的问题。这才是中国目前社会保障制度改革的根本出路。”郑秉文说。
  在郑秉文看来,1.3万亿元的个人账户空账是目前中国养老体制路径选择面临的巨大挑战。引进拉美的个人账户制度在中国已经证明失灵,统账结合的养老保险体制走进了死胡同,必须进行实事求是的调整。否则,要实现十六届六中全会和十七大提出的“2020年建立覆盖城乡的社保体系”目标有较大差距。很可能只有两个结果:第一个结果是不能实现;第二个结果是即使实现了,勉强实现了全覆盖,那时得到的制度也是碎片满地的制度,隐藏着各种社会危机,等于把社会矛盾推给了子孙后代,这是不负责任的做法。
  从研究的层面来讲,郑秉文所领导的社科院研究缴费确定型(名义账户制,NDC)的团队在全国处于前沿,研究的历史是最早的,甚至中文概念也是他首次翻译并使用至今的,且成果最多,人数规模也最大。其研究不但在国内处于前沿,并且跟国际名义账户理论界保持密切联系,也处于国际研究前沿,2009年12月在瑞典召开的国际NDC大会上,在与会一百多人中,郑秉文是唯一的一个中国学者,他提交了论文并做了大会演讲,该文已被收录到即将出版的专辑当中。他领衔翻译的几本关于NDC的书都是国际最前沿的学术著作,甚至中文版与英文版同时面世。在他看来,运用NDC原理设计的制度框架,可以避免中国现在遇到的几个重大挑战。
  一是可以避免巨大的转型成本。从有关国际机构和国内学者的研究来看,用十年前的价格计算的转型成本,最少3万亿,最多十几万亿。转型成本将会带来巨大的天文数字的财政负担,而NDC可以避免个难题。
  二是中国的资本市场还很难承受以安全性为首要标准的投资问题,投资回报率不但不能得到保障,反而在较大的市场风险面前,资金的安全性面临巨大威胁。而NDC不存在这个问题。
  三是NDC可以克服目前待遇差距引发的不同群体之间的社会矛盾和社会不平等、不稳定问题。在目前统账结合制度下,其中一个重大问题——制度的高门槛:除了城镇正规部门可以进入制度里,绝大多数群体进不来,需要一个群体一个制度。比如,机关事业单位一个制度,城镇职工一个制度,农村一个制度,地方政府还有很多小制度。不同制度带来的待遇不同,久而久之,必然引起社会不满,不利于和谐社会的建设。
  郑秉文正在做一项重要的工作是针对中国二元社会经济结构的状态,把NDC基本原理引进来,针对中国的国情做一个适当变形,设计了中国本土特点的“混合型统帐结合制度”(M-NDC),基本原理来自NDC,但实际制度架构是保留了目前统帐结合制度的基本要素和框架。既没有推倒重来,又使它绝大部分要素得到改变,适合中国国情,同时又可避免现行统帐结合制度的种种矛盾。这对中国的学术界、政策面和社会保障领域来说都是一件大事情。
  在学术研究领域,“混合型统帐结合制度”是将中国保障制度研究推向新的领域,迈向新的台阶,带有跨越性的进步。从技术层面讲,也有很大的现实意义。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部制定的一些改革方案就曾吸收了郑秉文很多思想和要素,有的就是直接拿过来用了,比如说取消对农民工制度的单独设计,避免碎片化等。
  作为一位一心向学的学者,郑秉文认为,有些社会政策和经济政策进行理论抽象以后,可以选择最优,但事实并不是这样,还是要受当时历史条件的局限。社会保障制度和养老金制度,全世界没有一个国家说自己的模式是最好的。只有最适应的,不可能有最好的,最适应的其实就是最好的。英国人看瑞典人的好,瑞典人看美国人的好,美国人看英国人的好。  身为出色的学者和研究机构的领军人,郑秉文对学者的认识是传统的。他认为,学者的任务只有一个,就是客观地、实事求是地把各种模式的利弊指出来,提出一个倾向性的意见,供政府决策者参考。学者有学者的任务,学者有学者的作用。学者有些作用是决策者不能替代的,决策者的作用学者也不能替代。学者的任务除了研究,还要说实话、说心里话。可作为学者,不管谁满意不满意,研究是客观的、独立的、公正的、纯学术性的。学者还有一个重要作用,学者对政策进行评估的时候,学者的研究是看投入和产出的效果,除了短期,还看长期。也就是说,社会的长期利益,国家利益,在学者的研究中肯定是要考虑的,而且占的权重比较大。
  宽路常常是走的人很多,但往往越走越窄,而窄路走的人少,但往往越走越宽。作为目前国内社保改革研究领域的领先者,郑秉文仍在执著前行。

来源:中国证券报 [关闭] [收藏] [打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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